那人微微一笑,笑容如月般朦胧清浅:“你都是自身难保之人,还要在意别人麻烦不麻烦?也是有趣。”
裴芷也笑了。
两人便一前一后到了凌云殿中。
一番宫人忙碌迎接,最后两人坐在一处暖阁中闲话喝茶。
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水,裴芷只觉得自己好像在鬼门关上来回一趟。若不是手上有墨汁痕迹,她都疑心刚才的一切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从宫人口中,裴芷知道了面前这位淡然如仙君的男子,是隐世许久的安王萧季白。
萧季白虽看不出年纪,但从他的排行便知大概是比皇帝大一些。
他是先帝膝下排行第五皇子。
难怪他并不惧怕淑太妃。
裴芷轻声将今日的事说了,不过隐去了淑太妃逼她改变主意的事。只说自己冒犯了淑太妃,让她罚抄经书。
如此漏洞百出的理由,安王萧季白并未当面揭穿。
他垂眸看着面前滚沸的茶鼎,慢慢道:“不用惧怕她,在后宫中皇帝都不能只手遮天,她更加不能。”
裴芷怔愣片刻。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评价淑太妃。在他眼中,好像位高权重的淑太妃不过如此,显得有些色厉内荏了。
他将一盏热茶递到了裴芷面前,眸光温润:“你很聪明。让张尚宫来寻了我。”
裴芷面上微微泛红:“其实只是借了殿下的威名。”
安王萧季白微微一笑:“能借得到就是你的聪明之处。不过我也没想到与谢侯的未婚妻竟是一见如故。”
“若是早几年遇见了,也许能成为知己。可惜啊……”’
他说着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中隐约有自嘲意味。
裴芷想起了他咳血旧疾,动了动唇,终究是什么都不说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
深宫中的人更是如此。
两人畅谈片刻,便有宫人来请他去安置。
临走之前,安王萧季白对裴芷温声道:“你现在此处歇着。明日我替你去见见淑太妃。”
“若是谢侯来了,便完璧归赵。”
裴芷感激应了,恭送了他出去。
第二日,裴芷起了床。身边便守着双眼红肿的梅心。
梅心守在她床外边,见她醒来,不由后怕哭了:“小姐,你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与三娘等了你一夜都没等来。”
“去云瑶殿找了好几回,都没看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