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太妃由贴身宫女搀扶着回了寝殿。
裴芷犹豫片刻便跟上。
淑太妃更衣梳洗一番,让宫女拆了繁复沉重的凤冠,靠在贵妃榻上。
裴芷悄悄看去。
淑太妃此时才显出深深的疲惫来。她半合着眼,任由宫女慢慢捏着发紧的头皮。
寝殿中安静得针落可闻,香炉中兽首吐出香雾,袅袅上升,将奢华的殿中衬得犹如在瑶台仙境之中。
淑太妃半天才缓声道:“小裴氏,过来。”
裴芷心头一跳,进了寝殿,在淑太妃跟前跪下。
淑太妃缓缓睁开眼,垂眸看着她。
许久,她叹了一口气:“罢了,你起来说话吧。”
裴芷温顺起身。
淑太妃见她如此沉默贞静,暗自摇了摇头,缓缓道:“你知道为何先帝暴戾、太后势大,各宫妃嫔争奇斗艳,而我能在后宫中独善其身至今?”
裴芷想了想,摇头:“妾身不知。”
淑太妃眸色深深:“因为家世。”
裴芷沉默站着。
淑太妃缓缓道:“因为我是谢家嫡女,身后是底蕴深厚的谢氏一族。我是谢家向皇帝效忠的祭品。”
“皇帝再不喜欢我,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将我贬入冷宫。各方势力你争我抢,却还得忌惮我谢家三分。”
裴芷静静听了,低声道:“妾身明白了。”
淑太妃:“你不明白。”
“因为你家世不显,所以才会被谢家二房轻视。若你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借给谢家二房十个胆子,都不敢轻易朝你动手。
“你裴家虽然是书香门第,但一遇到风波便会覆灭。皇朝兴盛时,如你们裴家便是歌功颂德,彰显帝王仁政的赞笔。”
“皇朝跌宕时,你们便是皇帝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死不足惜。”
裴芷静静听着,心底蔓延出无尽悲凉。
她不能怨恨淑太妃。
这位深宫老妇说的都是血淋淋的实话。只有实话才叫人更加绝望。
淑太妃继续道:“这些话我只与你说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说。若是你听得明白,也算我做了一件好事。”
“若是你听不懂,将来惹了祸事,谁也救不了你。”
裴芷低声道:“妾身明白太妃娘娘的用心良苦。”
淑太妃不会无缘无故与她说这些话的。要么让她醍醐灌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