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杀了一个坏人,便能救十个好人。这人你杀不杀?”
裴芷被问得愣住:“大爷觉得呢?”
谢玠慢慢握住她的手,感受着熟悉的冰凉与香滑,悄悄搓了搓。
这才一字一顿冷冷道:“当然是杀。”
“以杀止杀,也是一种道。”
裴芷面上一紧。
谢玠已牵着她走下楼,而在外面马车已经备好了。
书肆不远处,谢观南面色复杂盯着铺子大门。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着兰心到了此处。
原来他今日来城南书肆准备买些杂书回去消磨时光。没想到才刚到书肆外就撞见了那书生被推搡的事。
他亲眼看见裴芷身边有身手矫健的护卫,就在变故发生那一刹那冲了过去,挡在她面前。
那一刻,谢观南简直不敢相信。
他着了魔一样打量裴芷。
几个月不见,她比上次端阳节见时还富贵美貌。
一身衣衫都是最好的料子,透过帷帽面纱,他看见她头上簪的簪子、步摇、流苏,俱是上品。属于远远看一眼,便不是凡物的珠宝。
她一颦一笑都很从容自在,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从前在谢府二房时,她总是沉默寡言,垂首听他训斥。
那木头人一样的冷清呆滞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端庄雅致的贵女模样。
她过得很好,比他好多了。
谢观南失魂落魄躲在街对面,定定看着她进了书肆。又瞧见兰心跟着那个典书的书生出去。
他忍不住悄悄问了围观的人一嘴。
才知道裴芷做好事,花了一百两收了那落魄书生没人要的孤本古籍,又让人送他回去。
围观的人都羡慕那书生今日撞了大运,遇上了一位富贵又识货的贵人。
只有谢观南听着那一百两,觉得刺耳。
什么时候,私房不到一二百两的小妇人竟然随随便便就能施舍了别人一百两?
一定是她拿了大裴氏的嫁妆到处挥霍。
想着,谢观南便觉得自己有义务留下来等着她出来,好好与她说教说教。教她既便是和离也不能如此挥金如土……
他想着,便有了底气继续蹲守着。
只是到了后来,为什么谢府长房谢玠也会跟着来?
谢观南在看见谢玠的车马时,脑子嗡的一声空空如也。他几乎是睁着空茫的眼,亲眼看见谢玠进了书肆而后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