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三娘为裴芷挑了好几匹上好的云锦,拿了一匹缂丝。剩下的十几匹布都是打算送去苏府给各房的夫人、表嫂们,还有哥儿姐们。
掌柜的见裴芷果然是大客,一口气采买这么多,笑得合不拢嘴。
又道:“有一匹流云纱,不知裴二小姐要不要拿出来看看?”
阮三娘怪罪道:“居然有好东西还藏着?快些拿出来看看。”
掌柜的笑道:“不是故意藏着的,是流云纱紧俏,好几位夫人们都打听着呢。再说万一宫里的贵人们偶尔也想要,我们小店总得留一手。”
裴芷这才知道为什么锦绣坊会比别的成衣坊贵些。
原来是奇货可居。
别的成衣坊没有的布料,在锦绣坊问一问,总是会有的。
阮三娘让掌柜的拿出来,道:“你放心,我家小姐肯定不会与你议价。”
掌柜的知道阮三娘的做派,笑眯眯去拿了。
果然,流云纱一拿出来,裴芷只觉得满堂华彩,照在纱上的日光五彩斑斓,宛若金光照在流云上,如梦似幻。
裴芷没见过这等布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软若烟罗,轻似流云,在掌心中恍若无物,真不知道穿上是怎么样的感觉。
阮三娘看得很是满意,点头道:“果然是一尺流云十两金,比缂丝好多了。缂丝太重,流云纱正好。”
“掌柜的,这一匹多少银子?”
掌柜的还没说话,楼梯口就传来白玉桐委屈的哭声:“观南哥哥,你瞧我没骗你吧?裴姐姐故意羞辱我,将我定好的布料都抢走了。”
二楼中静了静。
裴芷极不情愿回头看向声音来处。
她看了一眼梅心,果然瞧见梅心心虚别过头去。
难怪梅心下楼一趟就得意洋洋回来,原来是下去与白玉桐吵架了。
谢观南愣愣瞧着被丫鬟簇拥着的裴芷,一瞬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一身华贵云锦,如云鬓发上珠钗点点。粉面桃腮,妆容精致。她本就容貌出众,只是从前太过低调木讷,又打扮得太素净了。
以至于让人没注意到她的容色。
可现在,她与从前完全不同。倒不是说她彻底变了个样子,而是顾盼间明眸生辉,从容沉静,从内心生长出新的血肉似的,将她整个人通体气质显了出来。
她瞧着他,眸光平静,既无怨恨也不在意,看着好像是隔世故人似的。
谢观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