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幻想便如冰雪般消融。
“在看什么书?”
清冷的嗓音传来,裴芷从思绪中惊醒,一抬头瞧见外面又夜了。不知什么时候谢玠回院来了。
他好像喝了些酒,身上除了淡淡的龙涎香气外,还有酒香。
他走进来由丫鬟帮着脱了外面的锦袍,换上了一件家中才常穿的杭绸长衫。
裴芷站起身,将手边的书放在案上,下意识想上前替丫鬟的手帮谢玠更衣。
但,又驻了足。
她不是他的妻,也不是他的妾,连房中丫鬟都不算。不能越过那层规矩,叫人家犯了难,给松风院惹了麻烦。
谢玠看了她一眼。屋里的烛火依旧是昏黄的,照在一身素衣的女人身上。雪肤乌发,低眉顺眼得让人很安心。
这些日子裴芷在他的寝屋里住着,不吵不闹,安安份份的。叫人生不出半点不适与厌恶。
他眸光在她半边雪一样的侧脸停留了片刻。疤痕已经结痂脱落,一道很浅的红痕看不太出来。
经过这些日子她养的不错,已经看不出多少被摧残过得的痕迹。
裴芷垂眸,规规矩矩回答:“在看李聃的。”
谢玠解了繁琐的锦袍,神色放松许多,闻言随口问:“看得懂?”
裴芷点了点头:“大概能看得懂吧。”
谢玠没说什么,喝了口丫鬟端上来的香片,忽的看向她:“会下棋吗?”
裴芷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倒不是不好说话,只是从没见过谢玠做些与正事无关的事,所以一时间诧异。他好似永不会累的人,一板一眼,做的、吩咐的事都是极重要的事。
也没见他闲散过半刻,脸上也没见过舒畅的笑颜。
这样严肃的人,今夜却要与她下棋?
裴芷垂下眼帘,轻轻回了一声:“会。”
谢玠让人送了一副棋盘,又送上醒酒汤,还有裴芷惯喝的药膳补汤。
看样子今夜是养生局。
裴芷心稍稍松了些,便盘膝坐在胡床上布置起来。
谢玠执黑子,裴芷执白子。
谢玠应是酒意上头,左手支着额头,右手捻着棋子,随意下了几步。他随意,裴芷却不能随意。
认认真真跟了十几步后,拿了黑子五枚。
谢玠挑眉,神情似乎在赞她棋力不错。
他放下支着额头的手,捻了一枚黑子,落在了裴芷白子的下路。裴芷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