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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芷回了小佛堂,还没安稳喝口茶。裴母苏氏就跟了过来。
她瞧见坐在蒲团上的裴芷,刚提起的一口气就这样噎在了喉咙间。
裴芷静静坐在佛堂正中央,屋外的天光落在佛身上。金灿灿的佛身泛着光,隐约折射映在她身上。
她似乎一开始就等着裴母苏氏亲自前来。
裴母苏氏站在门槛外,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若是和离,便与我母子关系断绝。”
裴芷很是平静:“母亲知道我为何要答应姐姐嫁给谢观南做续弦夫人?”
裴母苏氏心虚移开目光,只是不答话。
裴芷:“有很多原因,但一件小事母亲一直不知道。”
“母亲可记得我六岁那年发了水痘?”
裴母苏氏眸光骤然紧了起来:“什么……你何时发了水痘?”
裴芷慢慢道:“母亲当然不记得。因为我发水痘的时候,姐姐发了高热,几日不退。母亲焦头烂额,一门心思都在姐姐身上。”
“母亲始终是偏疼姐姐的,从来不管我到底出了什么事。这点我很小时候就明白了。”
裴母苏氏声音尖厉:“你现在说这些是为了怪我不成?小时候的事,我哪记得?”
“你非要和离,一定是你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在谢府容不下。现在非要攀扯了旧事……”
“母亲!”裴芷打断裴母苏氏的斥责,“母亲可知道那一年水痘差点将我性命都带走了?”
“不,你不知道。当时养着我的乳娘抱着我去与你说,你说了什么话?”
裴母苏氏陡然一愣,似乎心里隐约记得是有这件事。
“我说了什么?让你记恨到了现在?”她咄咄逼人,“做儿女的,发肤都受之父母。就算是要你死了,也是应该的。”
裴芷没看她,静静道:“母亲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乳母哭说我发了水痘,烧得快不行了。”
“母亲说,怎么的这么巧,大姐儿还在发高热,她也发高热来凑趣?是嫌我事儿不够多吗?”
“她定是眼红我这些日子照顾大姐儿,才故意说自己病了。”
“既然发了热,抱下去用冷水浇一浇就好了。我看她还能装到几时。”
裴母苏氏僵住。
裴芷很平静说着这些被遗忘的往事,说的好像不是她。
“很奇怪,那时候我才六岁,发着高热,偏偏脑子里清清楚楚记得母亲说的每个字,说话的神情都印在了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