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批人将流民的尸体用板车运来,丢到挖好的壕沟里。
郊外绿化很差,今天的风很大,扬起漫天风沙,却怎么也吹不散空气中淡淡的尸臭味。
“停停停,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不是说让你们把尸体搬到义冢去吗?就这样埋在路边怎么行?”
一个小吏跑了过来,双手叉着腰,厉声说道。
“回差爷,义冢那边早就住不下了,逃难到这里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多,城里每天都得死一批。”
百姓当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出来解释。
“那你们也不能就这样埋路边吧?”
“这不能埋,那不能埋,差爷你说埋哪?要不埋你家去?”魁梧壮汉语气有些不耐烦。
其余百姓也跟着起哄。
他们自己家的活还没忙完,就被官府强征过来埋尸体,心中攒着怨气呢。
每天的尸体少则几十,多则几百,也不知这群官老爷是怎么做到的,能让这么多人饿死。
更离谱的是,偌大的上海县,连个埋尸体的地方都难找。
几乎每一寸土地,都有主人,就算是荒山也不能随便埋,附近的地主说,会坏他家风水。
所以只能埋路边。
“你!”
小吏指了指壮汉,觉得自己威严被冒犯了,不过还是压下愤怒。
“晦气!”
而后一甩袖子,干脆不管这事,刚一转头,就见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认出那是新知县的马车,立马小跑过去,俯身弯腰,一脸谄媚。
“章县尊,您怎么来这了,那群刁民...”
他话还没说完,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让他们把尸体埋到城南荒山去,若是那些乡绅不允,就说是官府的命令,要在那边设个义冢,否则直接埋他们家门口。”
章光岳扫了一眼远处板车上的尸体,脸色很是难看。
“属下这就去安排。”小吏领命后迅速退下。
章光岳放下帘子,马车继续向前,往上海县城而去。
入城之后,他下了马车,带着人走在街上,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城外,百姓挖坑的速度追不上尸体填坑的速度。
城内的景象也好不到哪去。
街道两旁蜷缩着无数逃难而来的流民。
他们都听说江南是鱼米之乡,于是全往南方富庶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