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布阵时犯的几处小错,蹲守时踩滑的那块石头,还有最后瘴妖逃逸时自己那一下迟滞的反应。桩桩件件,都是经验不足留下的痕迹。
但最让他反复回想的,是时无忧搭弓射箭那一幕。月光底下,弓如满月,金光长箭划破夜空。
奇怪。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可他此刻回想起来,竟觉得比以前那些花枝招展、嘻嘻哈哈的样子顺眼得多。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讨人嫌的纠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里射了一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对。他怎么又在想时无忧了。
这人这几天躲着他,他不该去想。他在雀忘林里被此人骚扰了那么久,不该去想。这人脾气又臭又爱显摆,平时聒噪得跟枝头上的麻雀一样,虽然今晚确实安分了些,还有那么两下子,但总体来说,不该去想。
一定是心里那点愧疚在作祟。
他骂了人,那人还给他背回了宿舍,他过意不去。
对,就是这样。
明天。明天就找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