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便是砒霜也没什么不敢尝的。她死马当作活马医,服了药,谁知真有奇效。不仅枯槁衰败的身体恢复活力,重回康健,连容貌都回到了少女时期的照人光彩,说是神迹都不为过。
然而此药并非一劳永逸,每粒效用只能持续半月,且需搭配五蕴虫的精华汁液服用,才能见效。
那东家向她提出合作,愿从快活庄高价收购五蕴虫和百鲜水,承诺只要每月按时定量供货,便给她丹药续命。
就这样,她被这位神秘东家牢牢套住,将快活庄发展成了一处培育五蕴虫、收集阴油的窝点,一干便是两年有余。
近几月来,那东家要的阴油和五蕴虫越来越多,收油和饲虫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无路可选,只能用更狠的手段应对,扩大收油路子和养虫规模。
千娇夫人颤着手,从盒子里拿出一瓶光华流动的五蕴虫精华,叹息道:“我何尝不知这两样东西的危害和风险,也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引火烧身。可……可我若停了供货,那药便断了。我还年轻,我想活命。换做你们,又当如何?”
屋子里静了一瞬。
谢隐靠在椅背上,看着千娇夫人那张泪湿的脸。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困局,天灾时运、权势倾轧,人如蝼蚁,被按在地上不得翻身。有人选择顺从,成为棋盘上的棋子。有人选择挣扎,意图倾覆那棋盘。可并非人人都有挣扎的机会。
难说对错,只在选择。
徐益脸色阴沉,掌心压上桌面,前倾道:“那东家是谁?如何联络?”
千娇夫人拭去眼角泪水,摇摇头:“我只见过他一面,便是头一回上门来谈合作那次。之后每月交货,我只需按照吩咐,将货送到指定地点,自会有人来取。”
“取货者会将上一次的货款和新药留在原处,有时也会附一封书信,写明下一次的需量和要求。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往来。”
“交货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每月十八。”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每月十八,那便是后天。
时无忧继续追问细节,涵盖交易合作的方方面面,又着重回到交货的详细流程。千娇夫人依次答了,条条清楚详尽。问到最后,她已是神色倦怠,气力虚乏,已然没什么瞒的了。
谢隐依言守信,将那瓶丹药归还过去,推到千娇夫人面前。
千娇夫人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们真会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