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千峰雪翠在他嘴里,与路边茶摊上三文钱一壶的大碗茶相比,属实也分不出什么高下来。
罢了,牛嚼牡丹。
铺垫到位,时无忧从袖中取出了第二份清单,推向千娇夫人。上头只列了寥寥几样,俱是些打着擦边球的灰色材料。
“这些虽不摆在明面上流通,但我馆确有需求。此前各处零星购买,总要费许多周折。若贵庄能稳定供货,价格方面,都好商量。”
千娇夫人目光扫过纸面,微微停顿了半瞬。
“其他几样还好说,只是这百鲜水和五蕴虫么……几位初来乍到,怕是听了些外头的谣言。快活庄虽说药材生意做得大,这两样东西却是不敢碰的。旁的不说,光是官府那边就过不了明路,恐怕……”
王达秉道:“姐姐谦虚了。咱们做生意的,向来只看最后到手里的东西。至于来路……姐姐自有办法不是?快活庄这块招牌,不就是靠姐姐您立起来的么?”
千娇夫人笑而不答,若无其事地将单子推了回来。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谢隐端着那杯添了好几回的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目光落在桌面上,暗暗琢磨着时无忧接下来会怎么出招。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千娇夫人搁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皱。皮肤像是被抽走了水分,迅速发黄变老,从指尖开始一路往上蔓延,光洁的手背转眼之间便布满了浮凸的血管和斑点。腕上那截露出袖口的玉白小臂,也跟着干瘪垮塌。
这变故来的突兀,谢隐心头一跳,抬眼看向千娇夫人的脸。
饱满水润的面颊逐渐松弛,颧骨愈发突出,满头乌黑的秀发也从发根处开始发灰变白。
其他几人也察觉了异样,视线都聚焦到了千娇夫人脸上。
千娇夫人见众人眼神不对,低头一看,霎时变了脸色,猛地扯过披帛遮住脸,急急起身道:“妾身……妾身突发旧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供货事宜明日再议……”
话未说完,人已被侍女遮拦着消失在门外。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看来这位千娇夫人身上,秘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