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错综复杂,岔口一个接着一个。两人循着脚步最密集的方向深入。
越往里走,寒气越盛,那股干扰心神的力量也愈发浓烈,像是有一层无形的淤泥糊在身上。每往前走一步,便多一分阻力。
时无忧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已经落后了一截。
谢隐回头瞥了一眼,见他面色还算平稳,额头上却已沁出薄汗,呼吸也有些紊乱。
毕竟不是修神魂的,定力再强,也无法跟自己相比。谢隐心里冒出一丝幸灾乐祸。干脆走快些,把人甩在后头,吓上一吓,也好出口恶气。
他偷偷加快了脚步。
走出一段,回头看了眼,时无忧没跟上来。
哈哈,活该。
又走出一段,又回看了眼,时无忧还是没跟上来。
哈哈哈哈,还是活该。
又又又走出一段,又又又回头看了眼,时无忧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哈哈哈哈哈哈,叫你装元肆套路我!
笑着笑着,谢隐慢慢觉着,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得劲儿。
越来越不得劲儿。
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
他不是没想过时无忧跟不上来。
要的就是跟不上来。
可真当时无忧落在后边,不知怎的,他心里好像并不痛快。
也对。
再怎么说时无忧现在也是他的搭档,自己把人丢在后面不管不顾,总归不大厚道。铁定是那该死的责任心在作祟。
退一万步来讲,要真出了什么岔子,譬如时无忧哪里不好,或者昏过去了,自己还得匀出精力去照顾他。
谢隐望向通道后方那道隐约闪烁的微弱金芒,略一犹豫,脚步倒了回去。
他告诉自己,这可不是因为担心时无忧,只是怕麻烦,顺便还那薄荷锭和暖手符的人情。
对,没错。就是还人情。
再见时,时无忧脸上汗珠更多了些。
“元肆兄,刚我去前面探了探路。怎么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来来来,我罩你。”
也不等对方回答,谢隐伸手就握上了时无忧的左腕,心神微动,分出一股魂力将人笼住,故意吊儿郎当促狭他道:
“大恩不言谢,唤声哥哥听就成。”
时无忧当然没唤他。
不仅没唤,还不自在地把手往后缩了缩。
躲什么躲?
这回我真是干正事,不骚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