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脚,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在外面瞪着。
谢隐:“…………”
做完这一切,时无忧又从储物囊里拿出一条毯子抖开,在床的最外侧躺下,背对着他盖好,中间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现在不会乱动了,睡吧。”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雨过天晴的畅然。仿佛刚刚不是绑了一个同僚,而是切切实实制服了一名穷凶极恶的歹徒,完成了一件为民除害的大事。
这人。
这人!
谢隐咬牙切齿地瞪着时无忧的后脑勺。
想骂这人两句吧,找不到正当理由。
想这人踹一脚,偏生又被裹得动弹不得。
顾涌了半天,徒劳无功。
他索性闭上眼睛。
罢了。
来日方长。
他就不信,自己收拾不了这个假元肆真时无忧。
再睁眼时,天刚蒙蒙亮。
他睡觉向来规矩,睡前什么样,醒后往往还是什么样,那床被子仍原封不动地裹在身上。
侧头一看,身旁空空荡荡,时无忧已经起了。靠床的矮桌上搁着一沓衣物,正是他昨夜随手乱丢的那些,叠得规规矩矩,连那双沾了泥的靴子都被擦干净了,并排靠在桌角。
谢隐盯着那沓衣裳,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不怕时无忧生气,也不怕时无忧冷脸,甚至盼望着对方翻脸,好顺理成章地闹掰换人。可这人偏不。每回他使出浑身解数去骚扰,这人都能四两拨千斤地挡回来。
不仅挡回来,还顺势照顾你一把,卖你些人情,叫你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高,实在是高。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攻心计?
正胡思乱想,时无忧推门而入,见他醒了,也不多话,径直走到床前,伸手便开始解被卷。
谢隐被束缚了一夜,这下骤然从被窝里解脱出来,气血舒展,手脚竟有些麻木,好半天才坐起身来。
他转着脖子展了展筋骨,穿好衣裳鞋袜起身,正准备叠被,时无忧先他一步扯过了被子,三下五除二叠好收入置物囊中,接着又开始整理席垫,全然不给他插手的机会。
“进山路线已经打探清楚了。锅里温着粥,吃了便上路。”时无忧一边收拾一边道。
上路。
这个词用得可真够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