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隐低头看向自己碗里。
红红火火的麻辣仔姜炒肉,椒肥丝细,油光发亮。
他口味清淡,对辣这东西向来是退避三舍。
可现在,时无忧用他的矛来攻他的盾,还率先动筷开了个头,他连个推脱的借口都找不到。
谢隐咬了咬牙,夹起一筷子往嘴里塞去。
入口瞬间,燎原大火拔地而起,登时烧穿了舌头,直蹿天灵盖。
他下意识去够旁边的水杯,想要大灌一口。
时无忧正看着他。
不行,不能喝水。
不能表现得像那个不能吃辣的谢隐。
他强作淡定咽下食物,喉咙当场阵亡。即便如此,仍撑出一个轻松笑脸,示意对方继续。
时无忧又夹了一筷子茴香炒鸡蛋。
谢隐也夹了一筷子仔姜炒肉。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这么对坐着。
默不作声。
互相监督。
埋头苦吃。
……
这顿饭吃了很久。
平局。
下午继续翻卷宗。
林氏灭门案暂无头绪,先放在一边,看看其他线索。
这一看,头更痛了。
各地上报的案件五花八门,并无规律,且绝大多数都十分低级,与寻常的民间滋事并无本质区别。
更让人费脑的是阴修传功事件。
依据卷宗记载,这些功法有的刻于山崖石壁,有的被抄录成册丢在闹市街头,有的甚至就贴在官道布告栏上,传播方式随心所欲,毫无章法可言。
正常组织收人,有门槛,有筛选,有利益绑定,费劲培养出来的人,总得为自己所用。
可这些传功,不像收人,倒更像是纯粹的散播。
好比一个人走到哪儿,便随手撒一把种子。至于这粒种子是生根发芽,还是枯萎凋谢,传播者并不在意。
谢隐一条条翻过去,越看越觉得烦躁。
他捏了捏眉心,把卷宗往桌上一丢,靠向椅背,开始胡思乱想。
下午,被咸鱼花吸引来的苍蝇越来越多了。
其中有一只绕着他飞了两圈,一头栽进了桌上的水杯里,粘在水面上拼命打转。嗡嗡声闷在水里,时断时续,扰得人愈发心烦意乱。
谢隐盯着那只苍蝇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所有线索都像这只苍蝇,浮在水面上嗡嗡叫嚣,不断干扰着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