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在于时无忧为什么要扮成元肆。
问题在于,他知道元肆就是时无忧。
这才是真正的恼火之处。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被人瞒着,那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可他心知肚明,接下来三个月要朝夕相处协作配合的那个人,就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
他说了不跟时无忧共事。
跟谁都行,就是跟时无忧不行。
现在倒好,人家换了副模样,改了个名字,往他面前一站,他就没法子了。
明面上看,明灯会按他要求安排了住处,派了搭档,甚至还贴心地送了抗寒毒的药,方方面面都给足了面子,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现在去嚷嚷着要换搭档,拿什么理由?
因为这元肆长得平平无奇?
因为看他不顺眼?
还是直接摊牌:我知道这人就是时无忧,你们明灯会坑我。
他要是这么说了,时无忧接下来就该问了:你怎么知道元肆就是我?莫非你跟元肆很熟?你俩以前见过?你凭什么认出易容底下的我?
他要是答不上来,那就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他要是答上来了,那更干脆,直接从李百岁变成谢隐,当场被捅个对穿。
况且时无忧是他的顶头上司,明灯会的核心肱骨。人家决定放下身段到基层查案,他一个外来协查有什么资格反对?
说来说去,都是他自己理亏。
愤愤间目光扫过桌子,上面摆着的竟都是些好菜,荤素搭配得宜,还冒着热气。
气归气,这会儿倒还真有些饿了。
他干脆坐到桌前,戳起一筷子糖藕怼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难不成刚入职第一天,就要因为搭档这事儿,灰溜溜卷铺盖滚回清心药田?
这也未免太衰了点。
嘴巴一动,脑子也跟着活跃起来。各种在清心药田里遭遇到的骚扰画面接连划过脑海,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等。
骚扰?
谢隐筷子停在半空。
有什么东西,忽然在他脑子里对上了。
如果。
他是说如果。
如果不是他受不了时无忧,而是时无忧受不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