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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风时而如锯木杀鸡,时而如寡妇哭坟,间或夹杂着几声欢快的拨挑,仿佛刚才哭丧的那位忽然想开了,决定原地成亲,然后发现新郎是纸扎的,又再次声泪俱下。
    偏偏竹节兄还异常投入,身体前摇后摆,枯瘦的手指翻飞如浪,双眼微闭,嘴角含笑,完全沉浸在自己创造的艺术幻境中,偶尔还会加入几声即兴吟唱。
    那令人上头的极品公鸡嗓,与诡异的琴声交织,形成一种难以名状的听觉奇观。
    谢隐的脸一点一点褪去了血色。
    他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和肉身进行艰难的道别,仿佛不是在听一首曲子,而是在目睹一场跨越阴阳两界的盛大法事。
    一曲毕,满院死寂。
    竹节兄满怀期待地抬起头:“如何?”
    谢隐面色惨白地扶着门框。
    说实话,他有点内伤。
    他这辈子撕过鬼狱,镇过鬼王,闯过修罗场,挨过百家围剿,自认是个实打实的硬心肠。
    但面对眼前这张真诚的脸,和他身后满屋子的乐器,以及那双饱含孤独的眼睛里,因他而亮起的光。
    他说不出拒绝。
    那句“要我说你这根本不是给人听的”噎在嗓子眼里滚了三圈,终究咽了回去。
    良久。
    “……还、还挺特别的。”
    他这话轻飘飘的,显然随口一说,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是敷衍。但对于竹节兄这样常年被听众拉黑的人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霖,雪中送炭。
    竹节兄细长的腰杆霍然挺直,眼中放出万丈光芒。
    “知己!知己啊!”他激动得嘴唇发抖,“你是这几年来,第一个听完整首的人!第一个!”
    谢隐:“……”
    这下他总算知道,方才院子里那群人为什么跑得那么快了。
    他心道与有荣焉但下不为例,就要找借口跑路,未料竹节兄已不知何时,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既是知音,再听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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