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谢隐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以及什么叫“脸厚如墙,得寸进尺”。
时无忧是个左撇子,此番左手受伤,浑然将生活不能自理发挥到了极致。
用膳时——“小师弟,这筷子我拿着别扭,你喂我。”
更衣时——“小师弟,这衣带我单手系不来,帮帮忙。”
看书时——“小师弟,这纸页它粘面揭不开,代劳一下。”
那一声声的“小师弟~~~”,听得谢隐浑身激灵,耳朵起茧,恨不能找个塞子,把时无忧嘴巴堵起来。
可有什么法子?
该他欠的,忍着。
终于到了拆夹板的这天,普天同庆,谢隐在心中暗暗放了三挂鞭炮。
时无忧兴致勃勃地提议:“憋了这么久,骨头都锈了!这会子五色海温泉的风光正好,咱们出去松快松快,再打些野味烤着吃,晚上就在那儿露营,如何?”
唐岚和温柔欣然附和。
时无忧凑到谢隐跟前,压低声音:“小师弟,这就是我第二、第三个要求了。陪我一起泡泡温泉,晚上帐篷里说说话。就当是庆贺我受伤痊愈,怎么样?”
他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这趟回来,绝不再随便烦你了,说到做到!”
谢隐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想到持续月余的折磨即将结束,心中竟生出一丝解脱般的轻松,欣然点头:“好。”
天气晴好,下午,四人带了行囊出发。
大大小小的钙化池鳞叠而下,颜色绚烂多彩,缀在山谷间,仿佛层层叠叠绽开的花瓣。
几人在山涧旁找了一处树荫下的平地,架起锅灶,拾柴生火,摆出各种新鲜食材开始野炊。
唐岚和温柔是主力大厨,谢隐负责烧炭打下手。时无忧手不太利索,便凑在旁边插科打诨,偶尔递送些东西。
轻松热闹间,时无忧递来一条焦香四溢的烤鱼,轻咳一声:“小师弟,上次你说要送我那帖字……”
谢隐“哦”了一声,从储物囊中取出一个仔细包好的卷轴递过去。
时无忧颇为郑重地擦了擦手,拿到一旁,展开细看。
字迹清隽挺拔,一笔一划极认真,无丝毫纰漏错处,可见用心。
“瞧这风骨,这章法……”时无忧啧啧称赞,望向谢隐,拔高了声音:
“这份礼,师兄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