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无忧坐在旁边,笑吟吟地撑着脸:“这儿光线好,我也喜欢靠窗!”
谢隐:“……”
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心头。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某个麻烦给缠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个预感,得到了惨烈的证实。
自那日起,谢隐身旁的座位,再未空过。
他搬,时无忧便跟着搬。无论他换到哪里,那道红色身影总能第一时间跟过来,阴魂不散,仿佛在他身上下了什么诅咒。
沉默的抗争,在对方笑脸相迎的态度下,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更让谢隐无言以对的是,时无忧似乎将“睡前敲门求同寝”发展成了一项雷打不动的日常仪式。每到亥时前后,便会抱着铺盖出现在他门口,风雨无阻,锲而不舍。
“小师弟,今晚月色甚佳,同榻夜话如何?”
“不。”
“昨夜是我唐突,今日保证规矩!”
“不。”
“就聊一炷香!一炷香!”
大门始终紧闭。
靠着那股被冒犯的怒气,谢隐拒绝起时无忧来,几乎毫无压力。
每当他说出“不”字,心头那道无形的枷锁,便仿佛松脱一分。
慢慢的,师父那句“尊重自己的感受”,在“每日一拒”的浇灌下,逐渐生根发芽。
他开始尝试将“不”字用到更多的地方。
唐岚再次推荐辣菜时,他看着那红油赤酱,试着说出:“谢谢师姐好意,只是我吃不了太辣。”
温柔在校场邀请对练时,他揉着酸痛的胳膊,轻声拒绝:“师姐,我体魄不及,可否容我先打好根基,日后再请教实战?”
选择修行课目时,他不再试图面面俱到,而是仔细分析自己的长处与短板。他发现自己不善近攻,却于远程控焰上天赋异禀,便找到姜重明:“师父,弟子想主修心法控制、凝神驱策之道,其余课目,可否只习基础实用之例?”
姜重明欣慰点头:“善。扬长避短,方能精益。”
他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开始依据自身需要和承受能力来安排修行和生活。与师门众人的相处,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仍然话少,但不再总是紧绷着。偶尔在唐岚说起什么新奇机关术法时,试着接上一两句疑问;在温柔分享家乡趣闻时,露出些许笑意;在春姨做饭干活儿时搭一把手,攀谈两句;找姜重明解惑答疑的时间,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