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漂亮,既承认了失败,又展示了风度,还隐隐带着下次再较量的意味。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时无忧挺直的脊背上。
谢隐正与左手较劲,恨不能缩进地缝,此时也不由得被这无声的交锋吸引了注意力,偷偷瞥去。
时无忧并不打算回应。
楚容也未期待他回应。正欲自饮而尽,屋外忽然传来人群慌乱的奔跑尖叫,夹杂着闷耳的“嗡嗡”振翅声。
“怎么回事!”
术师本能让厅内众人立刻起身,符箓法器在手,警惕地望向门口。
一个家丁慌乱地冲进屋内禀报:“不、不好了!外面不知是哪个术师遗落了乾坤袋,被不懂事的小娃捡去打开,放出了里面的邪物!是鬼头蜂!还有腐蛇!”
鬼头蜂,体大如人头,毒液有强烈麻痹之效。腐蛇,能拟态隐身,喷吐的腐液具有强烈腐蚀性。
这两种邪物常被用作制造某些特殊的除祟道具,术师界多有人豢养,算不得顶尖凶煞。
麻烦的是,此刻外面正在举办流水宴,宾客多为普通百姓,毫无抵抗之力。且鬼头蜂视力不佳,专蜇移动的活物,越是跑动,蜇得越狠。夜晚视线受阻,腐蛇隐匿其中,更是危险。
“快!出去看看!”
众人闻声而动,立即便有数名术师冲了出去。
时无忧身影如箭,早在听到“鬼头蜂”三个字时,便已动身赶往厅外。
楚容也收敛了笑意,紧随其后。
众人纷纷离席,宴厅瞬间空了大半。
谢隐看着那只还死死抱着桌腿的手,一股邪火窜上心头。他从袖中倏地抽出匕首,抵住左手手腕:
“松手!不然就剁了你喂狗!”
锋刃抵上的一瞬,他清晰感觉到左手微微一颤。或许是真的怕他气急,做出什么傻事来,左手指力逐渐松懈,委委屈屈滑落下来,垂在身侧,恢复了知觉控制。
谢隐长舒一口气,也顾不得琢磨这玩意儿到底什么鬼情况,径直朝着客房方向奔去。
他的符囊和那点可怜家当都在换下的旧衣里,眼下外面邪祟乱窜,正是趁乱取回东西,溜之大吉的天赐良机!
春夜寒潮,大雾弥漫。
茫茫雾气混着四下闪烁的术法光芒,一片影影绰绰。露天宴席碗碟倾覆,汤汁横流,惊恐的百姓被数十只鬼头蜂追得四散奔逃,哭喊尖叫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