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派角力多年,暗流汹涌,近几年更是势同水火。
时无忧出身的律安时家,早期因清正作风,受到圈内排挤打压,原已在没落边缘,后与明灯会深度绑定合作,凭借灯术焕发生机,如今已是革新派的中流砥柱。
而云陵楚氏,在十年前的麓原之战后趁势而起,不断兼并扩张,如今稳坐传统派头把交椅。与明灯会、律安时家,以及另一根基雄厚的百年世家,并称为“玄门四雄”。
时无忧身份特殊,既是时家三公子,又是明灯会近年来声名鹊起的谈判首席,手腕强硬,功绩斐然。
而这位“温玉公子”楚容,以其圆融风度与深不可测的城府闻名,结交广泛,资源盘错。
两人作为己方阵营的年轻一代旗帜,曾在无数场合交锋,各有胜负,早已是术师界人尽皆知的对头。
陈家家主连忙迎上,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面露难色。
自古席位以左为尊,此次竞争中,时无忧代表的明灯会胜出,按礼当居左首。可楚容同样身份尊崇,若是直接安排,又恐拂了对方面子。
他斟酌着措辞尚未开口,却见那玄色身影已毫不犹豫,径直走向左席,拂衣落座,没有半分迟疑或客套。
楚容面上笑意不改,甚至更温和了些,朝家主微微颔首,落座右方。
丝竹声重新响起,宴会继续。只是接下来的交谈声压低了许多,不断有目光或明或暗地瞟向主间那两道身影。
谢隐的目光仿佛被钉住一般,胶着在了那袭玄衣之上。直到侍女悄然上前,递上一双新的筷子,他才猛然回过神。
他低下头,心不在焉地继续嚼那只鸡腿。
奇怪。
刚才还觉得酥香入味的鸡肉,此刻进到嘴里,竟有些发木,滋味寡淡,不香了。
他不明白。
他与时无忧之间,虽有同门之谊,也曾出生入死,昔日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可后来立场相悖,他主动焚簪断义,照孤山讨伐中,明灯会赫然在列,时无忧就站在讨伐队伍的最前方……
如今再见,理应是仇敌。
或者,至少是漠然的陌生人。
他自认恩怨两清,对明灯会的一切理应早已释然。可为什么,看到这样冰冷的时无忧,他心里好像堵了一团湿透的棉絮,沉甸甸的,闷得他透不过气。
邻桌传来两道熟悉的少年声音:
“师叔也真是,非得等到这时候才入席,饿死我了……”
“你我听凭安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