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挑拣拣半天,可用之物寥寥。
谢隐拍手起身,心想自己这冥王老祖真是做到了阴沟里,竟然捡起了别人不要的破烂,真真丢份儿。关键还什么好东西都没捡到!
阴油筒轻轻一晃,一丝绿光穿过门缝,绞断了锁头。
推门瞬间,阴冷夜风扑面而来,激得手臂竖起一片密集的鸡皮疙瘩。
四下寂静,起了薄雾。
不远处就是厨房,此时夜已深沉,四下无人,他便肆无忌惮地走了进去。
本以为像这种大户人家,厨房好歹会有些储备,谁料里面冷锅冷灶,蒸笼橱柜翻了个遍,只在箩筐里寻到根豁皮裂口的歪头萝卜。
他安慰自己不可以貌取之,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口,结果这厮竟真的表里如一,又老又辣,直齁嗓子,白白辜负了他的信任,下意识去捞水缸里的木瓢,想喝口水救嗓。
手刚伸出去,便察觉到了异常。
漆黑水面倒映出的,除了自己模糊晃动的倒影,还有……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头发。
那团头发像是有生命,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在水中缓缓蠕动、聚散。
谢隐立即收手后退。
“哗啦——!”
水花四溅。
一阵似哭似笑的婴啼声响起,几股湿漉漉的发丝闪电般射出水面,瞬时缠住他的手腕,拽的他一个趔趄。
谢隐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连这种小鬼都敢欺负到自己头上!
他撑着水缸稳住身形,目光从阴油筒上扫过,一圈极淡的绿色阴火跟随他的视线荡出,一闪而逝,精准斩在缚手的发丝上。
“嗤!”
发丝瞬间焦糊断裂。一个由乱发包裹的球状鬼物猝然窜出水底,朝他袭来。
谢隐站直起身,看准时机,指尖点起一缕阴焰火弹出,精准射在那鬼物身躯之上。
闷响声中,鬼物倒飞而起,结结实实砸落墙角。
那东西身躯中央破开了一个大洞,黑气缭绕,两只死鱼眼般的硕大白瞳从两边翻出,怨毒地瞪了谢隐一眼,旋即化作一道黑影掠向窗户。
它正欲逃逸,又是一点幽火当空射来,瞬时张如渔网,将之困缚其中。
魂念骤起,火网绿焰大盛。嘶哑哭鸣声中,小鬼阴身迅速瓦解,不消片刻便被彻底炼化消失。
灯芒渐暗,屋内恢复如常。
谢隐甩了甩手腕上的断发,静静看着它掉落在地,逐渐失去活力,变作枯白,最后化为阴气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