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隐听得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唯独最后一句格外分明。
难怪初醒时无比释然平静。
原来这闭眼睁眼的短短一瞬,竟已过去了七载春秋……
不知何时陷入的沉睡,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周身阴寒退了大半,神魂五感也恢复了几成,连胸腹上的诡异痂壳也陷沉寂,不再发难。
谢隐缓缓撑坐起身。
长发如瀑垂落,散在肩头。
他随手摸了一根草标准备绾起。
动作间,身下传来窸窣声响。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躺着的已不是冰冷地面,而是干燥厚实的草堆。身上盖着一件外袍,残留着些许少年人的干净气息。
动作微微停顿。
记忆回笼,濒死复生欣喜迅速消退,一股“人情债”的沉重压力取而代之,涌上心头。
他不喜欠债,尤其是人情债。贯来秉持“即时结清,两不相欠”的原则。可眼下境况潦倒,身无一物,这样大的恩情,一时三刻倒不知该如何偿清了。
正揉着太阳穴头痛,一阵翻天覆地的异动打断了思绪,原来是自己的胃袋在饕餮翻身,叫嚣着要补充能量。
人是铁饭是钢,填饱肚子再说其他。
谢隐拢了拢袍子,将其叠好放在一旁,摸黑扶着墙壁站起。
推门,锁住了。
唯一一扇窗户,也已经从外面抵死,想是怕他醒来后偷偷逃逸。
谢隐心中来气,提脚踢了一下旁边的柴堆,“咔哒”一声掉下来个硬物,落在地面向前滚了两转。弯腰拾起一看,竟然是个阴油筒。
筒身冰凉,以沉阴木制成。揭盖后内里余量过半,冰凉黝黑,散发着一股特殊的寒郁气息,顿时令他倍感亲切。
虽被称作阴油,其本质却并不是“油”,而是阴气汇成的浓液。因是他所创阴灯术的重要施法能源,故而得名。
谢隐心道正好。
照孤山大爆炸后,他的本命阴灯不知遗落在了何处,眼下正缺个傍身的凭仗。
这阴油筒本是收集储藏阴油的容器,效用虽然远比不上正儿八经的阴灯,使不出什么高深术法,却也能临时替补,解一解燃眉之急。
咬破手指滴入血液,筒身画就几道冥纹,随着心念微动,一点豆大的幽绿冷焰瞬时而生,悬于盖顶小孔之上,平稳无波,安静的几乎诡异。与此同时,一股阴沉死寂之气以之为中心,迅速弥散至整个房间,带着屋内温度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