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屋内的烛火直至后半夜才熄灭。
铁林站在屋外驻足看了许久,待到最后一盏烛火灭了,他这才转身离去。
江姑娘于他而言就是天上皎月,可望而不可即。
刑部大牢。
被关入大牢的土家众人一点都不慌,土榫更是觉得浑身畅快。
今日的事情闹得越大对他们土家就越有利,任何想要铲除洪武街的声音都不能出现,一旦出现就得扼杀掉。
哪怕对方是皇帝的外甥,那又何妨呢?
历朝历代这样身份昂贵的人也不是没有过,最后不还是枉死了?
“爹,祖母……”土翙不放心的上前询问,这么久都没见他们把人送进来,怕是……
土榫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无妨,你祖母吉人自有天相,若是真有个万一,不还有个世子给她陪葬么?也不亏。”
土家的利益是远高于所有人的性命,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牺牲。
土翙点了点头,正要转过身去寻个地方坐着的时候,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于他耳畔响起。
“你兄长身上的那些伤……是你打的?”土榫后知后觉的想起白日里面谢妄说的那些话,目光顿时变得薄凉起来,如犀利的刀刃朝土翙刮去。
他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父亲,我……我只是一时糊涂的,是兄长他……”
土家的继承人只有一个,可是父亲膝下有四个儿子,兄长是众望所归,智勇双全,而且还为土家带来过不少的财富,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却始终生活在兄长的阴影当中。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逮住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哪里舍得错过,所以在他断了一条胳膊后就……
“好了,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赶紧起来,”土榫不悦的甩开他,“家主的位置就一个,你要争就争,既然都做了,那就给老子挺直了腰杆。”
他并不在乎子嗣之间的暗潮流动,甚至是厮杀。
毕竟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土翙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态度,高高兴兴的提起衣摆站了起来,他重重的拱了拱手,信誓旦旦的保证,“孩儿定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土榫满意的嗯了一声,缰儿出事了他自然是难过的,但比起土家的利益而言,一个儿子算不得什么,只是接下来他得在三个儿子当中重新选拔继承人了。
昏暗阴冷的天牢中,父子二人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们的对话早就被墙壁外的人一字不落的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