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案子刑部不仅有记录,而且还很多,杨子壬抱过来满满一摞,他说这里还有司狱那边给出的靳晟服刑时期的记录。
许传美做案牍是真的很厉害,他为了刑部郎官们的方便,几乎是把全国上下所有衙门的大案卷宗都誊到了刑部,任何细节都不放过,哪怕是作废了的口供。
一打开这些案卷就能把整个案子的脉络都看出来。
这个案子的第一审是在济南府渝北县,当时的县里的典史叫蔺国栋。
林与闻本来就隐隐约约有这样的猜想,现下倒真是对上了。
十年前的文书被虫蚀得有点厉害,这少一个字,那多一个窟窿,林与闻和杨子壬读起来都有点为难。
两个人一边读一边摘抄,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缓缓过去。
黑子做事悄无声息,他默默给两人添茶,准备吃食,把散乱的文书整理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人一起吸了口气。
“大人?”杨子壬看林与闻,发现林与闻也在盯着他,这是他们俩该交换信息的时候了。
杨子壬先开始,“这个靳晟,家世并不平庸,他的父亲是当地富裕的大地主,因此给他请了好几个讼师。”他告诉林与闻,“所以庭审的记录中有许多无用的辩词。”
“十年前,他十七岁,受害者李氏十四岁,”林与闻嘶了一声,“这些讼师也是按照和奸的方向去为他脱罪,因为这两个人认识,并有些书信往来,可见确实是有感情。”
“没错,当时渝北县第一次审判也是判了和奸,”杨子壬道,“但因为李氏当晚就自杀了,所以李家一直坚称靳晟是强行奸污的李氏,”他掂掂手里的卷宗,“李家因此几次上告,直到巡抚衙门,所以这卷宗才这么厚。”
“不过即使是巡抚衙门,也是按照原判,以和奸结案,因为李氏已死,所以判了靳晟两年的徒刑。”林与闻翻了下后面的案卷,“致使他服刑十年的原因其实不是因为这次和奸,而是因为他在狱中多次犯罪而使他不断加刑。”
林与闻皱眉,“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吧。”
明明只有两年的刑期,何必这么作妖呢。
杨子壬站起来,走到林与闻后面,翻了翻林与闻手下的文书,“他在狱中斗殴,还有偷盗,还有袭击吏员……”
杨子壬低头看林与闻,“我这边的档案显示他的前十七年一直是个很本分的书生啊,他的文章不错,十一岁就过了童试进入县学,县学里的学官对他的评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