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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他脸色不好,不敢轻易去惹他。
    裴泾闻言缓缓转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刚回神的茫然。
    朝臣们以为他多半没在听,正准备再复述一遍,就见他开了口,语气十分平淡。
    “淮水支流淤塞最甚,去年秋汛已冲垮三处堤岸,该让将作监领五千徒卒去请淤,限三月内完工。尚书台从吏员里挑三个懂水利的,划归将作监调遣,既不越权,又能补缺口。”
    他语速不快,却把人力、时限、调配人手说得一清二楚,连淮水去年溃堤的位置都报了出来。
    殿内静了片刻,再看裴泾的眼神又不一样。
    可惜啊,可惜,疯病能治,总有好转的可能,偏他不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儿子,终究与那至尊之位无缘。
    散朝后,昭文帝把裴泾留下来。
    “你这几日怎么总是这副模样?莫不是跟家里的闹了不愉快?”
    裴泾垂着眼,声音平平,“臣疼她都来不及,哪里会跟她闹不愉快,她也黏我,会让着我不跟我吵。”
    昭文帝噎了噎,他就不该提这茬,听的他牙酸。
    他赶紧转移话题,“罢了,不说这个,这些日子朝议,你虽心不在焉,里头的关窍却拎得清,可见不是真的懈怠。朕想着给你补个实职,你可有想去的去处?”
    裴泾没犹豫,直接拒绝,“哪里都不想去。”
    昭文帝又噎了一下,知道他的性子,也懒得再劝,摆了摆手说:“罢了,你去吧。”
    裴泾行礼告退,身影消失在殿外。
    昭文帝望着那扇门,叹了口气道:“朕这些个儿子里,论资质,还是他最好。”
    孟元德在旁伺候,闻言道:“既如此,皇上怎么还叹气呢?”
    昭文帝怅然道:“可你瞧他那性子,哪里像是肯诚心辅佐老大的样子。”
    孟元德脸上是惯常的恭顺,袖下的手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伺候皇上多年,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即便昭宁王资质上佳,即便大皇子前阵子才因铁山坊一事触了圣怒,皇上心里的天平还是偏向并不出挑的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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