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并非不知道她的创伤，但正因知道，今天才更想确认，不，应该说不仅仅是他，还有更多的人，想确认一下，江敛那对曾经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翅膀，是否真的就此甘心收敛所有锋芒。
她还那么年轻，这等不可多得的人才，绝对是航史所需的。
然而江敛沉默了片刻，勉强扯出个笑容：“顾老师，我……就不去了。”
顾老充分理解，也不勉强她，看了一眼商誉后才点点头：“行，那小商先照顾你，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随时来航院见见。”
“好。”江敛垂下眼眸，目光掠过不远处展台上的那些冰冷的钢铁造物，耳边似乎又隐隐响起了熟悉的引擎和警报声……
她呼吸发紧，连带离开这里的脚步都加快了。
商誉加快速度追上她，替她打开了车门：“我先送你回酒店？”
不等江敛婉拒，他已经系上了安全带。
江敛的状态依旧不好，但在商誉面前，她努力压下心里的翻涌，闭着眼睛强制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直到彻底远离了那些钢铁造物后，她才缓缓睁眼，余光看到商誉有些担心的眼神，唇角微动，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抱歉啊，我应该耽误了你一些时间。”
“当年……我驾驶的那架测试机型，是不是也在现场？”
商誉是侧目看了一眼江敛，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恩。”
作为新一代全新隐身战机“龙吟”，是本次航展的重点，但是，背后也是用一位顶尖飞行员的牺牲，和另一位飞行员重伤的代价，换来的新战法。
而江敛，就是那位重伤者。
现在看来，他似乎把江敛恢复的结果想得太好了点。
“慢慢来，不要有负担，先在酒店休息一下。我去和顾老师他们碰个面后，下午回来一起吃饭，我定了一家很不错的餐厅。”
江敛只有轻轻一个嗯字，回了酒店后便坐去了床上。
商誉摩挲着口袋里他本来想送给江敛的一个礼物，是“龙吟”的模型。
不过看到她状态如此，最终将模型又放回了口袋里。
他前脚离开，江敛后脚就从包里翻出沈老的药，就着凉水吞下去。
窝在被子里缓了好一会，双手的灼热和颤抖才慢慢退去。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当地派出所的电话。
“请问您是岳珂同学的家长吗？我们这里是龙华区派出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