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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些陌生人的话一行一行地滑过去
    “你爸爸不会怪你”
    “你是他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作品”
    “他只是想让他的老婆看看,我把咱们女儿照顾得很好”。
    她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翻出那个破木箱子,把父亲留下的东西一样一样重新整理。
    他们家没有什么亲戚。
    母亲那边的人早就不来往了,父亲是独子,爷爷奶奶走得也早。
    这个家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后来变成了两个人,再后来就剩她一个了。
    也许这才是父亲最放心不下的事。
    他不是怕自己走了,是怕他走了之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关心她了。。
    第二天,是春雨花安葬父亲的日子。
    按照村里的习俗,骨灰要葬在老屋后面的山坡上,挨着他种了一辈子的那片旱田,隔着两棵槐树就是母亲的坟。
    她原本以为,来的人不会超过十个——村长会来,隔壁的王婶会来,杂货铺的老板也许会来,最多再加上父亲那个偶尔一起蹲在田埂上抽烟的老伙计。
    父亲生前就不是一个交友广阔的人,他的一辈子就像一块石头蹲在旱田边上,没有人特意去看他,他也不会主动去靠近任何人。
    但她从村口走进去的时候,愣住了。
    老屋前面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不是十个,不是二十个,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从老屋门口一直排到山坡脚下。有穿着整洁衬衫的年轻人,有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有手里牵着孩子的主妇,有背着书包的学生。
    那些人手里都拿着花——白菊花、黄菊花、满天星.........
    没有人大声说话,所有人都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一个迟到太久的告别。
    他们不是村里的人。
    他们互不相识,但他们都在同一个深夜里听过同一首歌,读过同一个故事,记住了同一个人——
    一个种了一辈子田的父亲。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群簇拥过,没被任何聚光灯照过,没有在任何舞台上被介绍过“这是某某的父亲”。
    他最多就是在村长家的收音机旁边坐一会儿,听一首歌,然后站起来拍拍裤子回去干活。
    但在他的最后一程,会有一群陌生人带着花,替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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