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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被烧的是‘誊录’,不是‘原档’。”朱瀚道,“原档不在清吏司。”
    朱元璋的手指停住了。
    “在哪?”
    “工部。”朱瀚答。
    乾清宫里,空气像是被无形地压了一下。
    朱元璋缓缓靠向椅背,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人心底发凉。
    “好。”他说,“那就从工部查。”
    朱瀚没有再多说一句。
    翌日天未亮,工部衙门外的石狮子下已经换了新岗。
    不是明着换的。
    牌照仍是原来的牌照,人也还是那几张脸,只是站位微微错了半步,目光落点也比往日低了一寸。
    熟悉工部的人若细看,便会发现:这些人手按刀柄的角度,与御前司如出一辙。
    清晨第一声钟响未散,工部尚书已在值房中。
    他昨夜几乎未眠。
    清吏司失火的消息传来时,他还在翻一份旧年的河工呈报。
    那一页纸在他指间停了很久,墨色早已泛黄,边角起毛。
    他看得不是字,是那行落款的年月。
    洪武十六年,江北河工临调。
    那正是三年前。
    “尚书大人。”门外有人低声禀报,“瀚王府的人,到了。”
    工部尚书指节一紧,随即松开。
    “请。”
    来人只有两名。
    一名内侍,一名穿着常服的中年文吏,腰间却挂着一枚并不起眼的铜牌。
    那铜牌上无字,只刻着一条极细的横线。
    这是御前司暗行的标记。
    工部尚书起身相迎,礼数周全,却不多话。
    “王爷有令,”那文吏开口,声音不高,“请工部配合,调阅近五年河工原档。”
    “原档?”工部尚书面色不变,“此事需报内阁——”
    “已经报过了。”文吏把一封短札放在案上,“陛下亲批。”
    尚书目光扫过那短札,确认无误,才缓缓点头。
    “工部自当配合。”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已明白:这不是例行调档,这是顺着火星来翻灰。
    原档存放之处,在工部西库。
    那里比清吏司誊录库更老,梁柱上还留着洪武初年的刻痕。
    钥匙一共三把,一把在尚书手中,一把在侍郎处,最后一把,按制应封存于内阁。
    今日,三把钥匙齐聚。
    库门开启时,灰尘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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