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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问,何以辨满与半。”她把眼波抬了一线,“他要一个法。”
    “法在灯上。”朱瀚笑,“灯心太粗,油就浑;灯心细,火才稳。半花是细,满花是粗。记住这句,放诸四方,皆可用。”
    顾清萍应了一声,转而道:“还有一件事。
    城北有家纸坊,昨夜被人搜过,疑是刻印的木模藏在那里。坊主失踪。”
    “搜的人是谁?”
    “衣甲做得极利落,不像官也不像匪。坊里小工说,他们说着北路腔。”
    “北路的手,又伸回来了。”
    朱瀚把盏放下,“不急。让他们捣一阵,木模刻了也用不得。”
    “为什么?”
    “半花换了。今日起,东宫的半花只印到一枚细银钤上,不印纸。银钤有重量,纸没有。要拿便拿银钤,拿不动就拿不到。”
    顾清萍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王爷把花从纸上搬到银上,叫他们搬不动。”
    朱瀚也笑:“搬不动,就会叫。”
    “叫给谁听?”她问。
    “叫给他们自己听。”他立起身,负手立在栏边,远处东宫的那盏灯在青色天幕下亮着,细小,稳。
    尹俨从院门里掠进来,压低声音:“王爷,龙井巷的账房求见。”
    “请。”
    账房进来时,手里捧着一个纸包,额头出了薄汗:“小的来还一样东西。”
    “什么?”顾清萍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块硬木——半花的老模。
    木纹里有深深浅浅的刀痕,刀痕在最后一笔突然收住,像是被人握住了手。
    账房咽了一口唾沫:“这是那人丢下的。昨晚纸坊被搜,他来后堂,想让我把模子藏到布里。小的没敢收,告诉他‘布遮得住春风,遮不住印’。他骂了我一句,就跑了。”
    “他往哪跑?”
    “北门。”
    朱瀚与顾清萍对望一眼。
    朱瀚道:“你这句‘遮不住印’说得好。回去吧,后堂照旧开,布照旧卖。有人问,就说‘东宫不认满花’。”
    账房心头像落下一块石,退了两步,又道:“小的还有一问——东宫将来……还印半花么?”
    “印。”朱瀚笑意更淡,“只是不印给你们看。”
    账房怔了怔,抱着木模退出去,步子比来时稳了。
    金陵的四月,风从南面卷来,河面起了细纹。
    春潮涨到码头边,堆得像一座软墙。
    朱瀚立在堤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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