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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终于开口:“你今日之行如何?”
    “我曾以为权责清晰,法制明确,便可成政。”朱标道。
    “可今日我见,一纸册文敌不过泥泞路;一句策问,不敌一碗姜汤。”
    “我不能再只在殿中‘设策’——我要问人。”
    朱瀚望着他:“问人?”
    朱标点头:“问他们怎么活,怎么苦,怎么笑,怎么熬过每一个不被记录的早晨。”
    午后,风微,灰瓦黛墙下的庙街已是熙攘。
    朱瀚挽起袖子,一身寻常布衫,腰间别着一柄看似钝口的短刀。
    他与朱标并肩走入庙街深处,仿佛两个外乡投宿的读书人。
    街边叫卖之声不绝,香火鼎盛的土地庙前,老妪正在焚香祈子。
    “这便是昨夜那客栈掌柜口中所说的‘三和巷’?”朱标低声问。
    “嗯,听说这里三月才发下去的新粮,村民却说米粒都没见一颗。”
    朱瀚扫了一眼前方高挂的“义仓协铺”招牌,嘴角一翘,“我们进去瞧瞧。”
    铺子不大,却意外整洁,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眼梢狭长,笑容谦卑,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打量。
    “两位官爷,可是要借米?”
    朱瀚佯装迟疑,低声应道:“乡下路难走,铺中米价如何?”
    “官爷打趣了,如今义仓当行,不收市价,只凭村印发籽。”
    掌柜声音越发低,“若无印章,也不是不能买些,只是得——‘另有法子’。”
    “另有法子?”朱标装作惊疑,“你这可不是坏了朝廷章程?”
    掌柜眼睛一眯,似是意识到多言,连忙摆手:“诶,诶,小的胡说,小的糊涂了。”
    朱瀚目光未动,淡声接道:“敢问这‘义仓协铺’,谁是设首?”
    “回客官,是赵管头,那边那宅里住着。”
    掌柜指向巷口西角的一座黑砖宅院,“平日不轻见人,但……”
    朱瀚摆了摆手:“不必多说。”
    二人离铺后转入僻巷,朱标低声道:“果然如你猜测,粮仓有鬼,只是这赵管头背后必有撑腰者,未必能轻揭。”
    “揭也得揭。”朱瀚缓声,“朝中有人只知在礼案上笔战三日,却不知这乡野一斗米,就是一家老小的命。”
    朱标默然良久,忽问:“若你不是王爷,只是寻常庶民——你会怎样?”
    朱瀚顿住脚步,半晌未答,忽而一笑:“我啊?大概早扛起锄头,把那赵管头家的门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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