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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杂着些许哀声,竟比白日议祠更刺人耳目。
    朱标不语,只低头听完每一句,直至最后一人说完,才缓缓起身。
    “你们说的,我都记下。”
    “明日,我离开三舍后,会立案送入建德堂,三日之内,堂中将发‘民听册’,逐条回复。”
    一老者皱眉问:“可你若走了,那回音还能落下吗?我们村里,也不是头一次听这种话了。”
    朱标面色一凛,走近几步,缓声道:“我朱标,太子建德堂之主。今日你们说,我既听了,便不能不应。”
    “若三日后无应,诸位可联名上告,告我朱标——失信于民。”
    屋内一静。
    朱瀚坐在一旁,微微一笑,将剩半碗酒饮尽,开口道:“你们若不信他,不妨先信我这把老脸。”
    “这世上,不怕你骂朝廷,最怕你不说话。”
    “你们今日愿说,就赢了一半。”
    夜更深,众人散去,院中雨声细微。
    朱标仍坐于堂前台阶,望着黑沉沉的夜幕。
    朱瀚缓步而来,将一件粗布衣搭在他肩上,道:“今日听了这许多,你心中可有一言?”
    朱标沉声:“民之所苦,不在于法不通,而在于无人理。”
    “朝中所立之制,到得民间,便要过三道手、四道心、五道嘴。真正的‘政’,往往止步于衙门门槛。”
    朱瀚笑了:“所以你知晓,何为‘听政’,何为‘行政’。”
    “你今日听得再明,若不能借手,行不出这村外三里。”
    朱标转头看他:“那皇叔的意思是,我该扶谁的手?”
    “东宫无实权,靠谁?”
    朱瀚沉声道:“不靠权,靠人。”
    “你需的是一群敢做事、能做事,又愿担事之人。”
    “你想立政,那就去找那群人,不在庙堂,而在这些柴火炊烟的街头。”
    朱标陷入沉思,过了良久才缓缓道:“我明日便写一令,建德堂设‘乡试录言’,择村吏、里正、教谕中有德能之人,逐月入册,令其每旬汇事一篇,准入外策堂。”
    “我若真想听,便不能只听士人之言。”
    朱瀚点头:“这一步,才是真正的下山。”
    “你若敢引百姓之声入朝,那你——便真的不再靠我撑伞了。”
    朱标不语。
    黄昏时分,朱标与朱瀚终于来到一片荒野的边缘,周围仅有几家农户。
    坐在草垛旁,他们卸下马鞍,短暂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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