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念菲看着导航上重新规划的路线,新路线比原来的多了十五分钟。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调头,就那么将错就错地开下去了。窗外出现了一片竹林,竹子很高,高到看不到顶,风一吹,竹梢弯下去又弹起来。
“你故意的?”龙念菲问。
傅迟州没有回答,他确实是故意的。
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民宿的位置。
民宿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从山脚开车上去还要二十分钟。路更窄了,两边的树从竹林变成了松树,空气里多了一股松脂的清香,混着泥土和青苔的湿气。
龙念菲摇下车窗,把手伸出去,风从指缝间穿过,凉丝丝的。
“到了。”傅迟州把车停在民宿门口的碎石地上。
这是一家很小的民宿,只有几间房,藏在竹林深处。白墙灰瓦,墙根长着青苔,瓦片上落着松针。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嫩绿色的新叶刚长出来。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个粗陶花瓶,瓶里插着几枝野花。
老板娘从屋里走出来,四十多岁,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棉麻的藏蓝色外套,围裙上绣着一朵小雏菊,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傅先生,房间准备好了,院子里那间,带私汤的。”她的目光在傅迟州和龙念菲之间转了一圈,落在龙念菲身上,“这是您太太吗?真好看。”
龙念菲笑笑:“谢谢。”
老板娘把钥匙递给傅迟州,钥匙上挂着一个木牌,用毛笔写着“听竹”两个字。
房间在院子的最深处,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张榻榻米,一张矮桌,靠墙放着一个竹制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本书和一个小香炉。窗户开着,窗外是一片竹林,风吹竹叶,发出一阵稀窣声。
半露天的浴室用竹篱笆围着,顶上没有遮盖,能看到天空。汤池不大,两个人都能躺下,用青石板砌成,池边放着一个木盆,盆里飘着几片玫瑰花瓣。
龙念菲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水温,不烫,温度刚刚好。
傅迟州站在浴室门口,没有进来。他看着她蹲在池边的背影,阳光从竹篱笆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露出后颈,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
他看了很久很久。
“怎么了?”龙念菲问。
“没怎么。”傅迟州面不改色地说。
***
换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