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后,父亲娶了林韵然。他去挽留,但无济于事,后来他就不再说了。他不会处理“被留下”这件事,所以他总是在别人离开之前先离开。离婚协议是他先拿出来的,但他不是真的想让龙念菲走,而是怕她先走。
他怕她说“我们离婚吧”,怕她说“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怕她说“你身上的疤好丑”。
所以他先提出来,拿出协议摆出无所谓的样子,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懈可击,不在乎任何人去留的傅迟州。
但此刻龙念菲站在他面前,打破了他所有的猜想。
龙念菲在傅迟州面前停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眼底那层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慌张被她尽收眼底。
他怕她接下来会说出那句话。
龙念菲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手指触到他衬衫的纽扣,然后直接解了开来。
傅迟州的身体绷紧了,他的衬衫的领口敞开,露出了锁骨。下一秒,他抓住龙念菲的手,力道很大。
“别——”
龙念菲没有停下,她挣开他的手,而后把自己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
那片最狰狞的疤痕,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腹。这是傅迟州第一次被另一个人用赤裸的手掌触碰。
“傅迟州,我是你的妻子。”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妻子是不会嫌弃丈夫的。”
傅迟州看着她,眼尾发红。他伸出手,缓缓覆上她贴在他胸口的手。
他不想在她面前这样,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穿回去了。
“你看到了。”他哑声说。
龙念菲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对,我看到了。”
“你不怕?”
龙念菲低头看着她按在他胸口的手,看着那些疤痕在她的掌心下被压平的纹路。
她没有回答“不怕”,但她用行动回答了。
龙念菲的手指在他的疤痕上轻轻移动了一下。
“傅迟州,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觉得丑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不是那样的。”
他看着她:“那是哪样的?”
龙念菲想了想:“这恰恰是最好的证明。证明你没有放弃,证明你想救她,可你尽力了。这不是丑陋,这是你爱过她的证据。”
傅迟州坐在那里,此刻,心里那道撑了十几年的堤坝在她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