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等她目光重凝,穿着淡粉雪貂的女子隔着精铁打造的栅栏,站立对面。
她似乎非常嫌弃牢房内糟糕的环境,单手拎着衣摆,似是不想让自己身上沾上分毫污渍。落下的目光偶有向秦千雪瞥来,却往往飞快移开,隐约透露出些许掩饰的畏惧。
从此人与牢头的私语中,秦千雪听到几句“确定没力气了”“她不会伤到我吧”这类话语,掩下眸中显而易见的轻嘲。
眼前这位乃是刑部尚书的女儿,姓何,名若烟。平日里面对众人,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唯她二人在场时,尽显刻薄尖酸,阴阳怪气,半点看不出温婉之姿。
更别提,她对谢慈似乎多有觊觎,每每拐弯抹角地打听,没少给她这个情敌使绊子。从前的秦千雪哪能容忍,直接找了个借口将人修理了一顿,听说伤得不轻。至此安分下来,鲜少再见。
不料今朝两人身份轮转,对方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再三确认之后,何若烟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连忙点头示意牢头打开牢门,趾高气扬地从外走进。
光鲜亮丽的衣着与囚服在身的秦千雪形成鲜明对比,她的眼中满满都是解气。
“秦千雪,你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吧。”何若烟勾起嘴角,慢悠悠地绕着地上的女子转了一圈,“是不是还沉浸在即将与谢慈成婚的妄想中?”
“很可惜,他已经不属于你了,就在你们成婚的前一天。”
提起谢慈,她的话语似乎终于令秦千雪的眼神有了一丝波澜。后者冷冷地看向她,面无表情,却没说话。
见人并非毫不动容,何小姐心下无比快意,继续道:“谢大人如今可是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摄政王,而你不过迟早问斩的卑贱囚犯。你与他,云泥之别。”
忽听秦千雪轻笑一声。
“何若烟,你恨我便恨我罢,何必连恨我都带着个男人的由头,可不可怜。”
这句话彻底撕破了何若烟的冷静,令她嘴角悬挂的笑容消失殆尽。
她的确并非是因为谢慈而恨秦千雪,这么多年,她也许是恨对方的自在洒脱,恨对方坏事做尽却永远有人相护。哪怕如今身份颠倒,她依旧输得脸面无光。
尽管后者从未把她当作对手。
何若烟的眼中瞬间燃起怒火,用尖锐的嗓音大喊:“贱蹄子,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