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几秒钟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听觉。
飞机的轰鸣声,机长剧烈的喘息声,还有血液缓慢的流淌声,在他的耳边全部都变成了一片虚无。
贺景同率先冲了上去——脚步轻盈无声,整个人又迅捷地好像闪过去一样。
等到劫匪反应过来,原本在他手里的枪已经被贺景同夺了过来,枪口调转,对准了他自己的心脏。
机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枪口不断地流出血液来。
江星睨迅速跑过去检查了一番机长身上的情况,熟练地撕下来衣服的衣角给他止血包扎。
好消息是枪上不会立刻让机长死亡,如果能够得到救援,他还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坏消息是,机长不可能在身负一枪的情况之下,继续平平稳稳地操控着飞机。
江星睨的目光落在了宋觉霄身上。
她记得宋觉霄之前说过,自己可以做到什么的。
贺景同有一搭没一搭地将指尖放在扳机上,唇畔带着若有若无的浅浅的笑意。
劫匪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贺景同会不会在下一秒就扣下扳机。
按道理来说,人对于杀害同类这种事情是会有阴影与恐惧的心理。
然而——或许是推己及人,或许是劫匪从贺景同的眼睛之中看到了熟悉的色彩——劫匪完全敢相信,贺景同不是那种会因为惧怕而不敢开枪的类型。
“别,别杀我。”劫匪听不到他们的话语,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正在商讨怎么才能够让飞机重新被操控。
他眼瞳之中满是恐惧的色彩,嗫嚅着重复着这一句“别杀我。”
贺景同没理他。
劫匪猜对了,如果拿着枪的是萧既明或者苏砚知,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杀了劫匪。
萧既明本身就不会杀人,苏砚知没有钱的诱惑也不会杀人。
可是贺景同和他们两个都不一样。
再加上劫匪嘟嘟囔囔的实在太少,贺景同真的忍不住想要扣下扳机,让对面的人永远闭嘴。
但是考虑到江星睨的看法,以及机长还活着,贺景同遗憾地放弃了自己心底的这个看法。
失去了控制的飞机开始了抖动。
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江星睨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够听到乘客们的尖叫。
以及掺杂在其中,空姐们努力维持秩序的声音。
尽管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然后宋觉霄上前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