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缓缓迈步向前，脚下踏着满地冰屑与断瓦残砾。
脚步声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沉得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走到距离独孤凤数步远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白衣女子。
她方才一剑惊破皇宫，此刻却像个破碎的布偶，奄奄一息地伏在地上。
他眼中没了先前的玩味，也褪去了被伤魔躯的愠怒。
只剩一片纯粹到冰冷的杀意，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很意外？”杨广开口说话。
声音带着魔力透支后的沙哑，却愈发显得阴森可怖。
“天魔万象，虚实全由本心掌控。”
“你以为斩灭了朕的魔躯？可你怎么确定，那不是朕故意让你斩灭的部分？”
他微微弯下腰，目光扫过独孤凤苍白如纸的脸颊。
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因痛苦与魔气侵蚀，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眸上。
“太阴斩红尘……好剑法，好意境。”
“朕之前说傅采林给你提鞋都不配，倒是没说错。”
“刚才那一剑，连朕都倍感惊讶。”
“若非朕修炼的神功博大精深、千变万化且深不可测。”
“此刻恐怕真的已经身陨于此了。”
“你是第一个让朕尝到死亡滋味的人，凤儿，你确实了不起。”
杨广的语气平淡，听着像在赞许。
可字里行间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机。
他抬起苍白的手指，凌空轻轻一点。
一缕精纯的魔气像毒蛇般钻入独孤凤体内。
她浑身猛地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可惜，你终究太年轻。”
“却不懂这世间最险恶的从不是力量，而是人心，是算计。”
杨广直起身，语气里满是掌控一切的漠然。
“现在，感受到天魔蚀骨的滋味了吗？”
“你的身体正被朕的魔元一点点吞噬、同化。”
“而你的力量，会成为朕修复魔躯的养料。”
独孤凤的意识在无尽痛苦与冰冷侵蚀中沉浮。
杨广的每一句话，都像毒针扎在她的心头。
不甘、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几乎要将她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
她试图沟通望舒剑，想凝聚起溃散的真元。
可一切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