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的笔停了。
一个五人小厂,月产值三四千?这在街道集体企业里头,算相当能打了。
“你们主要做什么?”
“精密加工件,给城南的乡镇企业做配套。”苏玥把那张水泵厂的订单复印件递过去,“这是我们上周交付的第二批货,客户很满意,已经在谈长期供货了。”
赵国栋翻了翻订单,又看了看财务报表上那些条理清晰的数字。
“苏同志,你以前干过企业管理?”
“没有。不过我学东西快。”
赵国栋笑了一声。
他把材料归拢好,推回苏玥那边。
“这样吧,你把材料留一份给,我至于具体审批……”他顿了顿,“我帮你问问情况。”
苏玥站起来:“谢谢赵科长。”
“先别谢。”赵国栋说,“我只是看看,不一定能帮上忙。”
苏玥点头,拎起挎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国栋在后面又加了一句:“你们那个承包合同写得不错,条款很规范。谁帮你拟的?”
“我自己写的。去图书馆翻了两天合同法的书。”
赵国栋的表情有点意思。
他摆了摆手,示意苏玥走吧。
从市局出来,苏玥没直接回厂,而是拐去了新华书店。
她在法律类的书架前蹲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挑了两本书。
售货员找钱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大概觉得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年轻女人买这种书,有点稀奇。
苏玥把书塞进挎包,骑车往回赶。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她停下来买了两斤排骨和一把青菜。
孙师傅这两天嘴上总说胃口不好,实际上是嫌伙食太素了,老头好面子,不肯直说。
回到厂里已经下午三点多。
院门没锁,但车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苏玥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车间里,孙师傅坐在一把破椅子上,眯着眼睛打瞌睡。
王师傅和李师傅靠在墙边抽烟。
周安辰满手黄油,面前的地上摊了一堆零件。
“怎么停工了?”
王师傅叹了口气:“磨损太严重了,间隙补不回来。勉强用的话,加工精度达不到齿轮的要求。”
苏玥走过去,蹲到周安辰旁边看了一眼。
丝杆上几道明显的磨损痕迹,用手一摸就能感觉到坑洼。
这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