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玥应了一声,目光却投向了院子深处,周安辰正在收拾他的工具台。
晚上,虎子睡下后。
小院里安静下来,只有几声零星的虫鸣。
周安辰还在灯下画着图纸,眉头紧锁。
苏玥给他倒了杯凉白开,放在他手边。
“还在想钢材的事?”
“嗯。”周安辰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明天,我去街道办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苏玥在他身边坐下,“这事,光有技术不行,得会说话。”
周安辰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他知道自己的德行,跟那些机关里的人打交道,三句话就能把天聊死。
有苏玥在,他心里踏实。
“你觉得……那个老张,靠得住吗?”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他今天洗了五个碗。”
苏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周安辰一愣,没明白。
“他只吃了自己的那一个。”苏玥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把他自己,我们一家三口,一共五个人的碗都洗了。”
周安辰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瞬间明白了。
老刘两口子是纯粹的雇工,拿钱干活,跟他们家是泾渭分明的两家人。
而老张,他心里清楚,苏玥给他这个机会。
他在心里,已经把自己和苏玥一家,划到了一边。
“一个心里有数的人,坏不到哪里去。”
苏玥下了结论。
周安辰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拿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大口,胸口的郁结之气,仿佛也跟着顺了下去。
“那个街道办的五金组,”他重新拿起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明天去会会他们。”
第二天,两口子把虎子托付给了李婶,换上了一身最体面的衣服。
周安辰穿上了他那件的确良白衬衫,苏玥则穿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
街道办就在巷子口出去不远的一排平房里,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
空气里混杂着旧报纸、铁皮暖壶里的茶水和淡淡的墨水味。
靠墙的角落里,几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人正围在一起看报纸,喝茶水,聊着天,看到他们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苏玥径直走到最里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