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知青拿着手帕扇风。
孙兴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
“大家刚来,条件是艰苦了点,慢慢会好的。你们先熟悉一下机器……”
他指着那台锈迹斑斑的裁纸机。
刘简君走过去,踢了机器一脚,
“就这破铜烂铁?孙厂长,你玩我们呢?”
孙兴国的冷汗下来了。
他这会儿才隐隐感觉到,自己接手的,可能不是个香饽饽。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生产车间里,苏玥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工人干活。
机器轰鸣声盖住了隔壁的吵闹。
王梅走过来,往小仓库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厂长,那边闹起来了。”
苏玥头也没抬,核对着手里的生产单。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日子就这么在机器的轰鸣和知青的抱怨中过了一周。
孙兴国彻底焦头烂额。
这帮知青不仅不干活,还天天变着法地提要求。
今天嫌饭菜难吃,明天嫌工作服不好看,后天要求缩短工作时间。
孙兴国想摆官威,人家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刘简君甚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资本家吸血鬼。
偏偏这事儿是他自己从街道办揽过来的,还当着全厂的面夸了海口,现在骑虎难下,连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总厂那边不知怎么听到了风声。
说他在分厂搞特殊化,弄了个什么青年突击队,光拿钱不干活。
总厂书记亲自打电话过来过问。
孙兴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天傍晚,苏玥和周安辰下班回家。
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上海牌小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下来。
孙兴国跟在老人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苏玥认出了那个老人。
那是孙兴国的舅舅,总厂人事科的老科长,马上就要退休的张德海。
张德海看了看苏玥,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破旧的包装分厂招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就是苏玥?”
张德海的声音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苏玥停下脚步,神色不卑不亢。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