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件干净的白背心,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
“醒了?去洗把脸,马上就好。”
他的神情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仿佛昨天被查封的不是他熬了半个月修好的机器,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苏玥没动,靠在门框上。
“你真有把握?”
“嗯。”周安辰把一撮葱花撒进碗里,“机械厂的刘主任,以前是我带出来的徒弟,人实在,脑子活。这事能成。”
一碗卧着荷包蛋的热汤面放在桌上。
苏玥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她看着周安辰慢条斯理地吃面,心里那股乱麻一样的思绪,莫名其妙就顺了一点。
吃完饭,周安辰换上了一件半新的蓝色工装,那是他去厂里开会才穿的衣服。
“你在家等我,或者去粮站安抚一下人心。别乱跑,也别去找钱主任,他现在比你还急。”
他跨上自行车,在晨光里蹬车远去,背影挺直。
市机械厂。
厂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新上任的刘主任正对着一堆报表发愁,听见敲门声,不耐烦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开,换上了惊喜。
“周师傅!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手脚麻利地把办公桌上最好的龙井茶叶拿出来,亲自给周安辰泡了一杯。
“您可是稀客。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来了?”
周安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跟他绕圈子。
“老刘,我来是想跟你谈个事。你们厂那个包装车间,是不是打算剥离出去?”
刘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苦瓜脸。
“师傅,您就别提了。那就是个无底洞,年年亏损,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厂里正愁怎么甩这个包袱呢。”
“我帮你接。”
周安辰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刘主任愣住了。
“您接?您不是在分厂搞技术革新吗?”
“不是我,是我家属。”
周安辰言简意赅地把苏玥的服务队情况说了一遍,从白手起家到拿下食品厂的订单,再到自己改装机器,最后说到被查封。
他没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但刘主任听得眼都直了。
一个街道服务队,几个月功夫,能自己改装压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