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辰拿铅笔在草图上点了点。
“你们的工艺不需要那么复杂的机器。”
“厂里有一批报废的旧冲床,做两台脚踏式的简易压痕机,一天能顶十个人的活。”
苏玥眼睛亮了。
这简直是瞌睡碰上枕头。
“改一台要多少钱?”
“零件加上买废铁的钱,一百块出头。我的人工免费。”
周安辰把卷尺收起来,看着她。
“行,这笔钱从账上出。”苏玥痛快答应,“做好了,我给你发奖金。”
周安辰没接话,拎起工具箱往外走。
“走吧,接虎子去。”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拉得很长。
旧粮站收拾妥当的第二天,服务队正式挂牌扩招。
院子里摆了张长桌,王梅拿着花名册负责登记,苏玥在旁边面试。
来的人不少,除了家属院的,还有附近街坊,排起了长队。
“叫啥?多大?以前干过啥活?”
王梅头不抬地问。
胖墩妈把自家表妹拉了过来。
“王姐,这是我表妹,乡下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力气大着呢。”
苏玥看了看那姑娘,手上有茧,眼神老实。
“去旁边试着糊几个盒子看看。”
正忙着,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人。
穿着件红底白花的衬衫,头发烫着卷,手里拿着把折扇。正是李寡妇。
她扭着腰走到桌前,把扇子一合。
“哟,招人呢。算我一个呗。”
王梅翻了个白眼,笔在桌上重重一敲。
“李彩霞,你来捣什么乱?”
“我们这要的是干粗活的,你这娇滴滴的,纸片划破手了还得找我们赔医药费。”
旁边排队的人哄笑起来。
李寡妇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凭啥别人能干我就不能干?你们这是街道办的产业,又不是你王梅家的,你管得着吗?”
“你……”
王梅刚要发作,苏玥按住了她的手。
苏玥站起身,看着李寡妇。
“想干活可以。每天早上八点点卯,迟到扣钱。”
“按件计酬,质量不合格返工。中间没有喝茶聊天的时间。你能受得了这苦?”
李寡妇咬了咬牙,看着桌上那摞厚厚的报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