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把半个家属院的人都给喊了出来。
正在案板前糊纸盒的妇女们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围了过来。
“王姐,真的假的?”
“仓库批给咱们了?”
“我的天!咱们真要成工人了?”
王梅把文件从纸袋里抽出来,那是一张盖着街道办事处红彤彤大印的批文。她不识几个字,但那红章她是认得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瞧见没,红章!街道盖的!”
人群瞬间沸腾了。
妇女们激动得互相抱着,有的眼圈都红了。她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机会能进厂房,当工人,拿工资。
李寡妇也挤在人群外围,她伸长了脖子,看着王梅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怎么可能?
那个钱主任是出了名的老古板,怎么会同意把厂里的仓库给一个家属?
苏玥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一张张激动兴奋的脸,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
她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
周安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没过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笑,但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亮得惊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对视里了。
晚上,虎子睡下后,院子里格外安静。
苏玥把那份批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读,连那个红色的印章都用手指描摹了好几回。
周安辰洗完碗,擦干手,在她身边坐下。
“高兴坏了?”
苏玥把批文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牛皮纸袋里,压在枕头底下,这才觉得踏实。
“嗯。”她点头,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跟做梦一样。”
她扭头看着周安辰,“今天谢谢你。”
她知道,这件事能成,钱主任那边,周安辰肯定在背后出了力。
周安辰却摇了摇头,“我没做什么。钱主任跟我说,他跑去供销社问了刘主任,又去家属院转了好几圈,看了你们糊的纸盒,还跟几个家属聊了天。”
“他说,你那份报告写得好,账目清楚,规划也像样。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