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坐了会儿,就端着空碗回家做饭去了。
苏玥走到虎子旁边,拿起一个他刚糊好的纸盒。
盒子歪歪扭扭,边角还有干掉的浆糊印子,但比起最开始那几个,已经像样多了。
她捏了捏,还挺硬实。
她心里忽然一动。
“虎子。”
“嗯?”
虎子正跟一块不听话的报纸较劲。
“这纸盒,如果让你糊得再方正一点,干净一点,你能做到吗?”
虎子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妈为什么这么问。
他看了看手里的半成品,又看了看苏玥,点点头:“要是多练练,应该能行。”
“好。”苏玥笑了,“你跟胖墩先别糊了,去把脸洗干净,准备吃饭。”
晚饭后,周安辰检查了虎子的作业。
二十个纸盒,虽然品相不一,但总归是完成了任务。
他把那辆小自行车从墙角推了出来,
“明天开始,在巷子里骑,速度不能超过我走路。”
“知道了爸!”
虎子高兴地跳了起来。
晚上,等虎子睡着了,苏玥才把白天的想法跟周安辰说了。
“我在想,咱们厂里不是生产了很多螺丝、螺母这些小零件吗?平时都是大包装卖给别的厂。供销社那边,一直想进点小包装的,方便居民家里修修补补,但咱们厂嫌麻烦,一直没做。”
周安辰听着,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让虎子糊纸盒,拿来装这些小零件?”
“对。”苏玥眼睛很亮,“让虎子和胖墩他们这些半大孩子,放学了没事干,就糊纸盒。一个纸盒给他们一分钱手工费。盒子糊好了,咱们拿回厂里,让家属工把螺丝、螺母分装进去,二十个一包,五十个一包,分成不同规格。”
“这样包装好了,拿到供销社去卖,肯定比散装的价钱高。这多出来的利润,一部分给厂里,一部分给家属工发福利,剩下的就当是给孩子们攒的零花钱。也省得他们一天到晚琢磨着去捡破烂,或者干别的危险事。”
周安辰听完,没说话,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屋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电风扇摇头晃脑地吹着。
苏玥也不催他,静静地等着。
过了半晌,周安辰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
“想法是好的。但有几个问题。”他声音很平静,“第一,纸盒的成本。废报纸是小事,浆糊呢?总不能一直用白面兑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