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王婶家的时候，老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低头确认了一遍数字，嗓门拔高了八度。
“王翠花！十二块八！”
这一嗓子，把正在树荫底下纳鞋底的几个老太太都给震住了。
“多少？”王婶手里的搪瓷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也不管溅了一裤腿的水，“老赵，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我家平时也就两块钱不到，怎么可能十二块？”
老赵把本子往王婶面前一递，
“你自己看，白纸黑字写着呢。这电表就在墙根底下，我还能讹你不成？”
王婶手哆嗦着接过本子，看着那个数字，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干净了。
十二块八！
这可是她男人半个月的工资啊！
够买几十斤大米，够全家吃多少顿肉了！
“这……这咋回事啊？”王婶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我家也没添啥大件啊，就……就买了那台空调。”
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婶家窗户上那个正在轰隆隆作响的铁疙瘩。
张大妈咋舌，“乖乖，这哪是空调啊，这是电老虎啊！这一天得吃多少度电？”
这时候，周桂香正好提着菜篮子进院。
她这几天为了躲闲话，那是早出晚归，没想到正好撞在枪口上。
王婶一眼就瞅见了她，那股子心疼钱的火气瞬间就蹿了上来。
“周桂香！你给我站住！”
王婶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周桂香的菜篮子，“你家老李不是说这空调省电吗？”
“还说什么惠民价！你看看这电费单子！十二块八！你赔我钱！”
周桂香被拽了个趔趄，烂菜叶子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