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苏厂长，你……你不送我蹲局子？”
“送你进去对我有什么好处？”苏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互利互惠。”
“你保住了命，我拿到了把柄，这就叫双赢。”
处理完赵四海，两人走出厂房时，月亮已经挂到了中天。
苏玥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就裹在了身上。
苏玥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避开了。
周安辰停下脚步，“苏玥，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刀要是再偏一寸，你就没命了？”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火气。
苏玥愣了一下，她上前一步，硬是挤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这不是有你吗？我知道你会来。”
周安辰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最终叹了口气，双臂收紧，把她勒得生疼，
“我不能时时刻刻都在。”
“那就把红星厂做大。”苏玥把脸埋在他胸口的粗布衬衫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做到没人敢动咱们，做到王厂长那种人连看咱们一眼都得仰着头。”
回到梧桐巷的小洋楼，屋里静悄悄的。
二丫早就睡了，倒是虎子的房间门缝里还透着光。
苏玥推门进去，看见虎子正盘腿坐在新买的席梦思床上，手里攥着那个旧书包，一脸的苦大仇深。
“怎么还不睡？”
苏玥走过去，坐在床边。
新家什么都好，还有这就连省城都少见的弹簧床垫。
可虎子看起来并不开心，甚至比住在漏风的大杂院时还要别扭。
“妈，明天能不能不去那个新学校？”
虎子闷着头，手指抠着书包带子上的线头。
“为什么？第一小学可是全市最好的学校，妈托了不少关系才把你塞进去的。”
“他们……他们说话我听不懂。”虎子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而且他们都穿皮鞋，就我穿布鞋。”
苏玥心里一紧。
她光顾着赚钱，光顾着给孩子们最好的物质条件，却忘了环境的跨度太大，对孩子来说未必是好事。
“虎子。”苏玥把他的书包拿过来，放在一边，“觉得丢人？”
虎子咬着嘴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