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
“城西,那片烂尾房底下的地窖。”
苏玥身子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电子管这东西娇贵,受了潮就废了。王厂长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怎么连这点常识都忘了?”
王厂长死死盯着苏玥,他这几年做得隐秘,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唯独那个地窖是他的私库,只有那个收破烂的赵四海知道。
“赵四海把你卖了。”苏玥好心提醒,“为了不坐牢,他什么都肯说。”
王厂长深吸一口气,手哆嗦着去摸烟盒,点了两次火才把烟点着,“苏玥,你想要什么?”
“钱?还是要把我送进去?”
“送您进去对我有什么好处?红星厂现在缺的是产能。”
苏玥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供货合同,“我要三厂库存的那批货,还有,以后三厂的玻璃壳,优先供应红星厂。”
“你疯了!”王厂长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那批显像管是留着出口的,要是动了,上面查下来……”
“上面查下来,顶多是完不成任务,受个处分。可要是这账本交上去……”苏玥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王厂长,这花生米您是吃定了。”
王厂长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如土。
五分钟后,苏玥拿着签好字的批条和合同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大杂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爸!爸!我不拔!疼死我了!救命啊妈——”
苏玥心里一惊,以为胖婶那家子又来找茬,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
结果一掀帘子,虎子张着大嘴,满脸鼻涕眼泪,一根白棉线拴在他那颗摇摇欲坠的门牙上,线的另一头攥在周安辰手里。
周安辰板着张脸,“别动。”
“越动越疼。”
“我不!我不换牙了!我就让它挂着!”
虎子拼命往后缩,两只手死死抓着桌角。
二丫躲在柜子后面,捂着眼睛,指缝张得大大的,又怕又想看。
“这是干什么呢?”
苏玥把包挂在墙上。
虎子一见亲妈回来了,委屈得哇哇大哭,“妈!爸要谋杀亲子!他非要拽我牙!”
周安辰无奈地看了一眼苏玥,“这牙晃荡好几天了,他吃饭都费劲。刚才啃窝头,牙龈都出血了,不拔不行。”
“那也不能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