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喜心下几番斟酌,不想惹怒眼前的病人,但实在觉得没有任何来往的必要。
他是高门贵公子,而她在世人眼里,不过一个地位低下的小丫环,亲娘还在别人家做仆人。
钱六郎看着眼前人,低垂眼睫,没有说任何话,便知她意。
马车哒哒,奔向章府,车内氛围却落入一片死寂。
“别人买药糖,你高兴都来不及。别人受了伤,你又救人又送药膏。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就嫌弃上了?”
音调逐渐上扬,戏谑满满,因为病着,说话的气息粗重,强压着情绪,方才保持着平静。
还没等余喜解释,他就似笑非笑地问道:“是怕我给你惹麻烦?”
余喜倏的睁大双眼,他都猜到了,犹豫着点点头。
钱六郎头疼,此刻脸涨的通红,敛了笑意,面上也不再维持平静,眉宇间起了戾气,不再看她。
这是把他当祸水了!钱六郎越想越气,他从小被捧在手心,不过看这个懂医术的小丫环有趣,自己反被嫌。
余喜观察着对方的脸色,在对方怒火爆发出来之前,当即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摸出一颗油纸包着的梨膏糖递过去。
“你先吃这个,可治风热昏噪,甜的。”
闻言,钱六郎脸色缓和不少,眉宇间的戾气也消散了些。
“一颗管什么用?!”嘴上嫌弃着,毫不犹豫的抓过那颗油纸包着的梨膏糖,捏在手心,只觉暖暖的,软软的,还带着余温。
“我让人给你送一包。不过,你那一千斤的单子,我实在没有,新鲜的秋梨不够,做不出来。”
钱六郎不太满意,“我现在正病着,你不给我瞧瞧?”说完,就伸出了自己的手肘,还将衣袖往上提了提,露出手腕,等着余喜把脉。
余喜只得替他把脉,指尖稍作停留就撤了回来。
“没别的事,就是得了风热,回去让听泉给你煎三剂大青龙汤服下,安心修养,尽量少出门。”
钱六郎肆意惯了,上次见余喜,他还装模作样的拿腔拿调,这会全然恢复了本性。
冰冰凉凉的两根纤纤细指,搭在他手腕上,还怪舒服的。
“还有一个药枕,也一并送来。”
余喜神情一滞,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
“钱公子——”
“我在家中排行第六,表字用修,你可以称呼六郎,或者表字。”钱六郎打断,说完瞄了瞄余喜,补充道:“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