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海风吹来,夹带着湿气。
随着生意做大,许大壮认识的几个海商都抱怨,压根就找不到陈氏糖坊的地址。
余喜思虑再三之后,便在后渚草市开了一个糖铺,平常让许荔娘看铺子,自己在后面院子里制作药糖。
手头正在制作韵姜糖,辛甘调和,驱寒暖心。可配茶饮下,尤宜冬日,糖缓解姜的辛辣,旅途随身御风寒。
取生姜一斤,糖霜二两,麦芽糖二两。生姜榨汁,滤渣,文火慢煎取浓汁,加入糖霜、麦芽糖,持续搅动煮粘稠。倒入石模压平,待微温时切块状。
“喜姐儿,外面有个贵公子要买韵姜糖和梨膏糖各五百斤,但是他对梨膏糖的效果有些怀疑,想请你出去为他解惑。”
荔娘高兴的很,这是糖铺开业以来,最大的买卖。
来的是为穿青襦褙子的年轻公子,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看门口停着的马车,就知道对方身份非富即贵。
荔娘一听到各五百斤,算盘啪啦拨动,一百六十贯,一双杏眼顿时绽放着光芒。
这哪里是贵公子,简直是财神爷。
荔娘回话,回的客气又亲热,脸上堆满笑容,将人请入院内一处平常待客的花厅内,奉上好茶好果子。
余喜净了手入花厅,行了礼,两人相对而坐。
来人正是钱六郎,一身青色宽袖褙子,身形如墨竹,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余喜只觉莫名其妙,钱六郎若要买东西,有听泉这个小厮跑腿就行。
何况,如今还是冬日,出门了,海风刮的冷嗖嗖的。
钱六郎的目光从那捧着茶盏的纤细白手指上,上移至对面那张瓷白脸蛋上,云雾般发瀑间,没有任何首饰,只绑了根发带,身穿月牙白夹裙,外罩梅子青对襟素缎绵袄。
刚进来时,她眼里全是惊讶,随即行礼,之后便垂着眼睫,手捧茶盏捂着,也不开口说话,好像在等他开口。
钱六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思索,脸上挂着笑,眼眸漆黑幽深,彷佛要将眼前人看穿。
“钱某有一事不解,请余姑娘为我解惑。”
余喜皱眉,抬眸望去。
他笑着道:“你做的梨膏糖,市井传言,止咳如神,当真如此?”
他要买五百斤梨膏糖,这不是一点点,问问也没什么奇怪的。
余喜淡淡道:“别人做的梨膏糖,是用秋梨榨汁与姜汁、蜂蜜同熬,而我的梨膏糖,加入川贝、半夏那些药材,又用古法制成,可治风热昏噪,止咳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