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你眼前一站,还以为他是个儒生,会跟你聊些诗词歌赋治国策略。
可是,纪修越是一副轻松模样,没把事情放眼里,他的下属们一个个越加如狼似虎、提心吊胆。
提举皇城司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官,扔在汴京城,品阶比他高的官吏,没有上千人也有几百。
汴京城达官贵人眼里,五品官真不算什么,但纪修干的全是五品官不敢干的事。
三年前,宰相龚挚位高权重,儿子龚衙内常常仗势欺人,当街骑马冲撞纪修的牛车,纪修根本没在意,还笑着拱手让路,随行的下属看不下,出言怒喝。
龚衙内反手就揍了纪修的下属,不依不饶的还要抓他。
纪修一点都不恼,反而笑眯眯送人走。
随行的众下属,一个个人高马大,敢怒不敢言,自己上官这副谄媚权贵的嘴脸,深以为不耻。
然而,回去之后,天刚擦黑,全司灯火大亮,纪修开始点兵,一路浩浩荡荡带着三百个嗷嗷叫的皇城司亲从军,策马直奔龚府。
一通搜查,竟然查出龚相倒卖茶叶丝绸给西夏的证据,辽国送来的野山参、海东青、北珠等贵重礼物。
纪修当场就让白天被打的下属打回去,揍的龚衙内脸上挂彩。
随后,一道密札送到官家面前,官家勃然大怒,前线正跟西夏打战,龚相后面发财,下旨让他全家编管黔州。
北宋厚待士大夫,刑不上大夫,没有死刑,编管黔州,偏僻荒凉、野蛮未开化之地,自古流放犯人的地方。
“高大人,您先请。”乌县丞手心里全是冷汗,眼看着纪修进去,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耿相公的尸身停放在榻上,官服穿的整齐,脸上很安详,没有一丝痛苦,反而像是安然赴死。
纪修扫了一眼,桌上的茶杯不见了,只剩下一只茶壶,多出来一只药碗,地上火盆里的灰烬里,翻出一角未燃尽的纸张。
“禀大人,小的已经仔细验过,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仵作弯腰拱手。
仵作顺着纪修的眼神,看了一眼药碗,说:“药碗也验过,里面都是鹿茸人参等滋补物。”
“滋补物?耿相公千里奔袭,脾虚不足,骤然滋补,会不会导致虚不受补,猝然长逝?”乌县丞发问。
仵作摇头:“若有宿疾,常年体虚,身有难愈病症,有这种可能,但耿相公只是奔波疲劳,身体并没有难愈病症,所以根由不在滋补药物上。”
章惟翰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