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股药味,好像和以前的药味不一样了。”
丝缕药香飘向了隔壁下人院,白妈妈收晒干的衣裳,每件都抖了抖,拍几下,扭头冲旁边手里堆满衣裳的绣儿说。
还没等绣儿回应,白妈妈自顾自低声道:“女人还是要身子硬朗才行,像杨小娘这么个吃药法,家都能吃穷。”
听自己娘这么一说,绣儿闻了闻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是以前从没闻过的味。
杨小娘是否吃穷,绣儿不清楚,自己手里只剩下几十个铜板了,是真穷。
“何嬷嬷前几天还夸了一通陈娘子,夸她心肠好,有些真本事在身上。”说完,拿眼神盯着白妈妈看。
她干娘赖嬷嬷诬赖陈娘子偷拿戒指,竟然是因为陈娘子不愿意做那臢臢事,就陷害人家,自己又做了干娘手中的刀,被赶出大厨房。
现在回想,真真是痰迷了心窍,脸面、前途都没了。
眼看着微云每天脸上挂着笑路过,时常跟余喜有说有笑,何嬷嬷还赏了她,陈娘子做药膳也不避着她,等于让微云跟着学,绣儿愤恨不平,自己怎么这么背。
“娘,你帮帮我好不好,备上一份厚礼,我去跟陈娘子道歉,是我糊涂。”
白妈妈眼神上下扫了自己女儿一眼,直言道:“道歉,你也进不了小厨房。
你干娘彻底得罪了人家,又是碧山阁的人,杨小娘只要有口气在,就不可能让你进她的厨房。”
当初,绣儿想进的就是青萝居的小厨房,人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脑筋简单,想不到那么多人情事故。
她肯干活,吃苦也不怕,奈何白妈妈嘴上答应,其实一直拖着不肯备礼找何嬷嬷疏通,结果被微云抢先了。
只得退而求其次,拜了赖嬷嬷做干娘,李小娘点头让她进大厨房。
绣儿委屈的想哭,十岁开始当差,过去的四年,每个月五百文月钱,都被她娘拿走,连一份礼都不舍为她出。
她哥哥今年二十二岁,已经娶亲,从十二岁入私塾读书,她娘总是说等她哥哥考了秀才,她们家日子就好过了。
到时候她就是秀才的妹妹,有人给她撑腰,即便婆家也不敢轻视。
绣儿觉得那太遥远了,她羡慕微云,嫉妒她有个好姑姑替她谋划前程。
“绣儿,不是不疼你,你肯吃苦,脏活累活都抢着干,陈娘子至今都没有收徒,她不看备多少礼,她看人,学医又苦又累,咱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