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禾入内行了礼,将食盒轻放在杨小娘面前的案桌上。
即使到了梨花飘雪时节,杨小娘依旧穿着天水碧色薄缎袄,云髻插了一支并蒂瓜头金簪,今天脸上气色还行,精神不错。
杨小娘见陈今禾放下食盒,并未走,好似有话要说,找了个由头将疏雨打发出去。
陈今禾从食盒里拿出一碟子八珍糕,一个装盐的瓷罐,用木勺挖了点青盐出来,递与杨小娘看,杨小娘不解。
“娘子,今儿个何嬷嬷膝盖疼痛,我便用厨房的青盐制作了两个热敷包,助她老人家缓一缓疼痛。
不成想,炒制的过程,青盐飘出了药材味,我尝了之后,便明白为何娘子产后一直身子气虚体弱,想必从那个时候开始,用的青盐就有问题。”
陈今禾顿了顿,观察杨小娘脸色。
杨小娘绷着脸,心中惊吓,木勺上的青盐,色泽如常,根本看不出来异样,“你接着说,这宅院里腌臢事不少。”
在宅院里摸爬滚打,下三滥的招数也是见过的。
纵使她小心谨慎,甚至干脆连院门都少出,总有人在暗处一次次的害她。
从生完康哥到现在,已经三年过去了。
陈今禾见杨小娘果然心里有数,自己心里略微松了松,这才大胆接着说:“有人暗中调包,取走了我买的青盐,装入揩牙的青盐。
偶尔误食一两次无事,但经年累月的吃下去,就会让人萎靡不振,脾胃虚弱,气血失调。我也有疏忽,请责罚。”
杨小娘心里甚是凄苦,章相公越宠她,越有人眼红,防不胜防。
“你肯如实告诉我真相,我心里甚是感激,我信你。
这三个月,每次药膳,你都试咸淡,差点连累了你。
不瞒你,我请了好多大夫,都说是体弱。
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你照常,若是发现那调包的人,也别抓,来告诉我是谁就行。”
揩牙的青盐无毒,吃下一点甚至连腹泻肚痛都算不上。
若抓住调包的人,扭送到章相公面前,狡辩一番是杨小娘自己体弱,小厨房是陈今禾管着。
陈今禾吃了黄连,心里也苦,她就一个药膳厨娘,差点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此时还得感激杨小娘没有罚她,道:“多谢娘子体谅,以后我会注意,厨房的调料,放在外面的给别人看,真正入口的,另外存放。”